男人一身深棕色大衣，黑色高領毛衣。
最普通的顏色搭配，甚至不帶一絲紋樣。
但穿在他接近一米九的身材上，很禁欲。
那張深邃俊美的臉，在光影中矜貴又危險。
男人身上冷冽的氣息快速侵占江寧感官，她慌亂回神。
“墨爺？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和……”
她腦中閃過那個漂亮女人的身影，又覺得自己沒資格多問，立即閉上了嘴。
墨聞垂眸輕掃，慢悠悠道：“大過年，以和為貴。”
“嗯。嗯？”
江寧輕點的腦袋猛地抬起，對上了男人意味深長的目光。
好像只一眼，就將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她心虛別過臉。
男人唇邊揚了一下。
突然，身后傳來陌生的聲音。
“能不能抱著你的男朋友讓一讓？”
“抱歉，馬上抱走，不是不是……馬上走。”
江寧紅著臉連連道歉，立即拉著男人下樓。
樓下除了商鋪之外，還舉辦了年輕人喜歡的夜市。
攤位順著人工池排開，池上有噴泉和舞臺。
此時，樂隊正在上面唱歌，十分熱鬧。
江寧順著人群往前。
身后男人冷不丁開口：“男朋友？”
江寧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她立即轉身解釋：“我不是想占你便宜。”
“是嗎？”
墨聞抬手，目光示意一下被她牢牢牽住的手。
“江秘書，嘴上說不是，便宜一點沒少占。”
便宜？
江寧轟一下，臉都漲紅了。
嚇得她趕緊松手，卻被男人反手牢牢握住，身體也被拽了過去。
他黑色眸子在燈光下帶著一絲透明感，神秘而不明，微微靠近江寧。
“占完便宜就跑？”
“……”
墨聞氣息落下，江寧下意識屏息，小心翼翼動了動手。
但一動，男人握得更緊。
她只能老老實實被牽著。
陡然間，也不知道誰占誰便宜。
正想著，一個中年男人走到他們面前。
“玩多少錢？”
“啊？”
江寧順著中年男人目光往下看，才發現她剛才走著走著居然排進了套圈圈的隊伍里。
老板撥弄著手臂的圈圈：“十塊錢八個圈，五十塊錢五十個圈，不玩套路，也不搞次貨，只要套上就當場兌現。”
說著，老板隨手拿起地上一個小物件。
雖然是個小發卡，但是做工都很精細。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寧也只能硬著頭皮玩。
“那就……十塊錢。”
公司和墨家給的現金紅包，她全留給了媽媽。
手機上原本還有點生活費，結果在墨家買完奶茶和橘子，也沒剩多少了。
江寧掏出手機準備掃碼，老板手卻一擋。
“十塊錢能玩什么？五十塊錢才有趣，我給你拿五十個圈。”
老板直接往江寧面前遞了五十個圈，擺明了嫌十塊錢太少，浪費他時間。
江寧沒接：“我只要十塊錢。”
老板臉上依舊掛著笑，但手勁打了不少，拽著江寧就要往她手里塞五十個圈。
“相信我，五十個才……啊！”
老板手腕一緊，疼得身體都擰了過來。
墨聞睨著他：“聽不懂人話？”
“你！嘶嘶！”老板額頭一層冷汗，用力點點頭，“懂，懂，十塊錢就十塊錢。”
墨聞松開了他。
江寧立即掃碼。
老板不敢多話，但眼神滿是嘲諷，似乎篤定江寧什么都套不中。
事實也是如此。
江寧連套五個圈，什么也沒套中。
老板客氣笑了笑：“說了五十個才能玩得盡興，這樣吧，這幾個算我送你玩的，再掃個五十元，我給你再拿五十個。”
說完，他就遞上二維碼。
江寧捏著手機：“不用，套不中沒關系。”
話雖如此，但她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最旁邊的兔子玩偶。
爸爸媽媽最后一次幫她過生日前，問過她要什么禮物。
她說要一個兔子玩偶。
但最后，她只等來父母的魚死網破。
見狀，老板笑瞇瞇往后退了兩步。
忽然，攤位上燈光閃了閃。
大家本能閉了閉眼睛。
老板連連罷手：“不好意思，不小心踩到插頭了，可以開始了，套不中也不能怪別人啊。”
江寧睜開眼后，總覺得看東西怪怪的，但周圍人又沒什么異常。
可能是她靠燈光太近了。
她深吸一口氣，微微俯身，捏著圈丈量著自己和兔子玩偶的距離。
再試試。
思考間，她背后一熱。
男人半摟著她，緩緩貼近。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頭頂，一點點將她包圍。
讓她背上悶出一層細汗。
她蜷了蜷手指，手卻被他包裹在掌心。
“專心點。”
男人落在腰間的手捏了一下。
“我……我……”
江寧半天沒說出一句話，只覺得手臂一揮。
手里的圈圈完全偏離了兔子玩偶。
完了，又浪費一個圈圈。
但當圈圈落地后，卻完完整整套住了兔子玩偶。
江寧愣住。
這不可能啊，她明明看到是偏的。
“是光影。”
男人低頭，聲音沉靜，在江寧耳畔回蕩。
她一顆心就像圈圈一樣，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刺激得呼吸急促。
墨聞把玩著剩下的圈，眸光晃動，聲音染上一絲蠱惑：“這么亂？”
“……”
江寧抿唇，看著墨聞游刃有余地將剩下兩個圈扔了出去。
兩個圈毫不費力套中了同款不同造型的兔子玩偶。
而她的心像是被他操控了一樣，再次忽上忽下。
老板看剩下三個全中，不情不愿地拿了三個兔子玩偶。
墨聞直接拿了過來，睨著老板，腳下毫不留情踩壞了燈光插頭。
“不好意思。”
“沒，沒關系，我再送你們一些進口水果糖嘗嘗，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老板知道自己把戲被看穿了，也不敢聲張，結結巴巴甚至有些討好。
墨聞轉身：“走吧。”
“哦。”
等江寧回神時，手里已經多了三個兔子玩偶，還有一把水果糖。
她剝了一顆糖塞進嘴里。
掌心軟軟的，心里也甜甜的。
她抱緊兔子玩偶，剛想追上墨聞，天公不作美，飄起了細雨。
墨聞停步，轉身拉著她躲到了旁邊墻角。
隨著雨越來越大，兩人只能往墻角擠了擠。
江寧幾乎和墨聞面對面貼著，溫熱的體溫透過柔軟的毛衣，源源不斷傳遞到她的肌膚上。
雨水透著冷意，卻壓不住絲絲曖昧。
江寧無措低頭，盯著懷中的兔子玩偶。
“墨爺，謝謝。”
軟軟的調子有些濕潤，男人眼眸微沉，喉結在一瞬間微微滾動。
“什么味道的糖？”他問。
“薄荷。”江寧仰頭如實道。
“不是。”
“真的，不信你聞聞。”
“吻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