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村民們全都驚呆了,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齊刷刷往后退了一大步,看向張偉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懼。
什么時候見過這等兇人?
剛才還笑著說話,轉眼下拳頭就見血,狠辣得讓人心頭發寒。
陳二磊被打懵了,好一會兒,眼珠子才有了聚焦。
劇痛和更深的屈辱感燒得他失去了理智。
他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嘴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還想齜牙咧嘴地撲上去拼命。
“磊子!你他娘的真想死嗎?!給老子趴著!”
陳二狗魂都快嚇飛了,猛地撲上去,用全身重量死死壓住自家這個不知死活的堂弟,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你再鬧!再鬧下去,你們全家真得去住牛棚!你想害死你爹娘嗎?!”
他一邊吼,一邊焦急地給旁邊那兩個原本拉著李家姑娘、此刻已經嚇傻的老媽子使眼色。
兩個老媽子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上去幫著按住還在掙扎的陳二磊,生怕他再惹禍。
制住了瘋狗一樣的堂弟,陳二狗連滾帶爬地轉向張偉。
也顧不上肚子還在抽痛,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聲音顫抖著,幾乎是匍匐在地的卑微:
“偉哥!偉哥!息怒!您千萬息怒!
是我們不對!是我們有眼無珠,沖撞了您!我們服了!真心服了!”
他喘著粗氣,急急忙忙地從懷里摳搜了半天,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雙手捧著遞到張偉面前,臉上滿是肉痛卻又不敢表露絲毫:
“偉哥,我們認罰,我們破財消災!
這…這五十塊…是我們兄弟一點心意,祝您…大殺四方!
求您高抬貴手,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張偉甩斜眼看著陳二狗手里那點零碎票子,又瞥了一眼地上被按著、還在哼哼但明顯不敢再瞪眼的陳二磊,這才嗤笑一聲。
他耍夠了威風,裝圓了逼,見陳二狗確實被嚇破了膽,上了道,臉色這才由陰轉晴,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調侃模樣。
他慢悠悠地伸手,也沒細數,直接將那疊毛票抓過來,隨手塞進了褲兜里。
然后拍了拍陳二狗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
“二狗子,你啊你,早這么懂事不就行了?
非得讓老子動手。
嘖嘖,真是賤骨頭。”
張偉語氣輕佻。
“要是人人都像你這么明事理,也省得老子浪費力氣多費口舌。”
他頓了頓,像是施舍般說道:
“得了,看在咱們以前還在一個牌桌上耍過幾把的份上,老子今天心情還行,就饒了你們這一回。”
說完,他踱步到還被按著的陳二磊面前,用沾著點血跡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陳二磊的腦門,留下個紅印子:
“小子,看見沒?
多學學你哥,懂點事,長點眼力見兒。
別以為在你們這窮山溝里當個土霸王就真了不起了,老子一根手指頭,就碾死你。”
看著張偉那滿是戲謔的神情,陳二磊終究還是怕了。
身體一僵,屈辱地閉上眼,不敢再有任何反應。
張偉這才滿意地直起身,環視一圈鴉雀無聲的圍觀人群,欣賞著人們臉上的驚恐之色。
被張偉目光掃到的人,紛紛慫著腦袋,不敢去跟張偉的眼神對視。
張偉懶洋洋地一擺手:
“行了,戲看完了,都別在這礙眼,給老子滾!”
眾人如蒙大赦,頓時作鳥獸散,一刻也不敢多待。
其中也包括陳二狗和陳二磊一行人。
張偉這才走向還癱坐在地上的李慧父母,臉上沒什么多余表情。
李慧父母就衣服被撕扯的凌亂了一些,并沒有受到什么實際意義上的傷害。
他們臉上確實有淤青,不過已經消腫,顯然不是今天被打的。
張偉只是一眼就看出,是重生之前的自已打的。
前天晚上喝酒,耍了酒瘋,差點沒把老丈人和丈母娘給活活毆死。
老丈人和丈母娘見張偉看著他們,眼神比見了剛剛陳二狗兄弟還要驚恐,生怕張偉這家伙發瘋,連他們一塊打。
張偉這狗東西,下手可比陳家兄弟下手狠多了,那真是往死里打啊。
張偉盡量讓自已的語氣和善一些。
“老叔,老嬸,地上涼,起來說話。”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沒喝酒的時候,一般不會打人。”
“前天的事,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李慧趕緊上前,和姐妹一起,哭著把爹娘攙扶起來。
張偉這才有空仔細打量起李慧這一大家子。
盡管一個個穿得破破爛爛,補丁摞補丁,臉上也帶著長期勞作留下的風霜和營養不良的菜色,但仔細看去,底子卻都還在水準之上。
老李頭雖然佝僂著背,臉上帶著怯懦,但五官輪廓分明,年輕時應是個俊朗后生。
李慧的母親,即使此刻發髻散亂,眼角帶著淚痕,也能看出年輕時秀氣的模樣。
旁邊那兩個哭得眼睛紅腫的姐妹,雖然瘦弱,卻也眉清目秀,繼承了父母的好樣貌。
好一會兒,李慧一大家子才從驚懼和慌亂中稍稍收拾好情緒。
在李慧怯生生的引領下,把張偉這位煞神兼“恩人”迎進了低矮的土坯房。
正堂屋內光線昏暗,家具簡陋,只有一張破舊的方桌和幾條長凳。
張偉當仁不讓,一屁股就坐在了四方桌的上首,動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家里的主人。
老李頭連忙雙手捧上一杯冒著熱氣的粗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什么女婿上門不能坐主位?
開什么玩笑!
就老李頭兩口子這慫樣,他張偉隨手就能按地上捶,現在坐他們家主位怎么了?
誰還敢放個屁不成?
張偉壓根沒問剛才那場鬧劇的緣由,剛抿了一口寡淡的粗茶,皺了下眉頭放下茶杯。
不堪入口,不堪入口啊!
老李頭一家子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七嘴八舌、帶著哭腔和后怕,開始抖落起陳二狗一行人的罪行。
原來,陳二磊的親哥,經人介紹,娶了李慧的大姐。
誰知剛過門兩三天,那陳家大兒子就突發急癥,人沒了。
陳家一口咬定是李慧大姐命硬克夫,召集了叔伯兄弟一大幫人,上門鬧事。
不僅強行要回了當初給的五十塊錢彩禮錢,還硬逼著老李家再賠五十塊錢的所謂“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