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幾人都知道分寸,除了眼神隔空殺人外,沒有鬧到臺面上。
拿好茶具,眾人從廚房挪到客廳,墻上的投影正播放著熱鬧的春節聯歡晚會,歌聲笑語不斷,卻壓不住沙發上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低氣壓。
聞硯知動作自然得仿佛天生如此,一落座便穩穩占據了蘇挽凌身側的位置,長腿交疊,姿態從容又帶著不容置喙的主導感。
他甚至沒刻意掩飾,指尖微微一抬,便輕輕扣住了蘇挽凌放在膝頭的手。
掌心溫度相觸的那一瞬,蘇挽凌渾身一僵,偷偷看向其他人。
果不其然,另外三人的目光,幾乎是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刺了過來。
冷、銳、沉、戾,三道視線死死釘在聞硯知緊扣著蘇挽凌的手上,空氣瞬間安靜得能聽見春晚主持人的串詞回音。
聞淮寧指尖摩挲著杯沿,指節泛白,嘴角那點淺淡的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眼底寒意翻涌。
聶震淵握著茶杯的動作一頓,溫和的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輕緩卻執著。
謝崇凜靠在沙發扶手上,笑得散漫,眼底卻沒半分溫度,懶洋洋地瞥了一眼,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蘇挽凌被夾在中間,頭皮發麻,想悄悄抽回手,卻被聞硯知輕輕攥得更緊了些。他垂眸看她,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似乎忘了誰才是你男朋友。”
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
客廳里,蘇老頭和吳艷萍假裝專心看電視,眼角余光卻不停往這邊瞟,兩人默默往沙發角落縮了縮,降低存在感。
太嚇人了,可千萬別打起來啊,他們老胳膊老腿的經不起折騰,而且這家具都是新買的,別給打壞了,怪心疼的。
最先發難的是聞淮寧。
他看著兩人沒有間隙的身形,握著蘇挽凌的手,眼底鋒芒一閃,忽然放下茶杯。
他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十足的目的性:“碗筷還堆在廚房,傭人不在,家里的餐具分類擺放只有你最清楚,挽挽,你過來幫我看一下。”
明目張膽的搶人。
這話一出,聞硯知眉峰微蹙,卻沒法反駁。
這里是蘇家,不說挽凌是主人,他只是客人。
就單是看在蘇老頭和吳艷萍的老兩口的面上,他也不好把占有欲擺得太明顯,只能沉默著松了松手,算是默認。
蘇挽凌見狀,連忙趁機起身,跟著聞淮寧往廚房走,總算暫時逃離了讓人窒息的目光。
一進廚房,聞淮寧反手輕輕帶上半扇門,身形恰好擋在冰箱與櫥柜之間,將客廳的視線徹底隔開。
蘇挽凌剛要開口告訴他碗筷怎么放,手腕忽然被他一握,溫熱的指尖順勢扣緊,力道帶著壓抑已久的思念。
“挽挽,”他低頭,聲音壓得又輕又啞,只有兩人能聽見,“ 好想你,分別地日子,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不等她反應,男人微微俯身,借著身形的遮擋,伸手輕輕將她圈進懷里,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不算深吻,卻帶著克制不住的貪戀與占有,輕柔卻滾燙。
蘇挽凌渾身一僵,心跳幾乎驟停,又怕客廳里的人看見,只能攥著他的衣襟小聲掙扎:“你瘋了,別……他們看著呢……”
聞淮寧聽見了,卻沒立刻放開,手臂依舊環在她腰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腰線,眼底滿是不甘與繾綣。
而客廳里——
聞硯知泡茶的動作明顯加快,指尖捏著茶杯幾乎要用力過度,目光死死盯著廚房半掩的門,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謝崇凜挑著眉,笑意玩味,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聶震淵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溫和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暗沉。
蘇老頭和吳艷萍頭埋得更低,假裝被小品逗笑,心里卻慌得一批:完了完了,這又咋的了,一個個那臉比鍋底還黑。
看著兩人纏綿的背影,遲遲沒有分開,聞硯知徹底忍不下去了。
他將泡好的花茶重重放在托盤上,抬眼看向廚房,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直接打斷里面的動靜:“挽挽,收拾累了吧,過來喝杯茶歇一歇。”
語氣聽著得體,實則已經壓著火氣。
聞淮寧這才克制地松開唇,手掌依舊戀戀不舍貼在她腰側,緩了兩秒才慢慢收回。
蘇挽凌臉頰發燙,慌忙從他懷里鉆出來,理了理衣角,快步走回客廳,一頭坐回聞硯知身邊,端起茶杯就往嘴里送,眼神都不敢亂飄。
她一回來,三道銳利的目光立刻落在她微微泛紅的唇上,氣氛瞬間又冷了一截。
聞硯知垂眸掃過她的唇色,眸色暗得嚇人,卻礙于長輩在,一句話沒說,只是伸手將她往自已身邊又帶了帶,宣示主權的意味十足。
聞淮寧以最快的速度洗好碗筷,回到客廳,他得看著點,這幫人精著呢,免得他們趁自已不在偷偷刷好感。
沒安靜兩分鐘,聶震淵先起身了。
他拿起自已帶來的新鮮草莓,顆粒飽滿色澤鮮亮,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稀有品種,走到蘇挽凌面前,語氣溫柔:
“挽凌,你來看這是不是你之前說喜歡的奶油草莓,我陪你去洗一點,給叔叔阿姨也嘗嘗。”
蘇挽凌暗暗瞪了他一眼,對方低眉順眼,她無奈再次起身跟著他往廚房走。
進了廚房,聶震淵現學現用。
他身形高大,往蘇挽凌身后一站,整個人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身前,客廳里只能看見他寬闊的背影。
水流聲嘩嘩作響,他低頭,輕輕將人摟進懷里,聲音輕得像嘆息:“挽凌,我也很想你。”
那些沒有她的日子太難熬,他真的很想,很想笑容明媚,會和他作妖的小姑娘。
話音落,聶震淵低頭,落下一個輕柔又珍惜的吻。
客廳里的聞硯知臉色徹底沉到了底,指節捏得發白。
他是蘇挽凌的男朋友,可這兩人竟然當著他的面,一個接一個親他的人!
要不是蘇老頭和吳艷萍在,他早就直接沖進去了。
聞淮寧臉拉老長,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已腳的趕腳。
謝崇凜嗤笑一聲,慢悠悠開口:“看來,廚房倒是個好地方。”
就在氣氛即將繃斷時,謝崇凜終于出手。
他抬眼看向廚房方向,聲音爽朗坦蕩:“挽挽,別忙了,過來看看我給你和阿姨帶的禮物,都是全球限定的,錯過可惜。”
聶震淵再不舍,也只能松開手。
能偷到片刻親近,他已經心滿意足。
蘇挽凌逃回客廳時,唇色更紅了,整個人都透著幾分慌亂。
謝崇凜立刻將帶來的禮盒一一打開——高定珠寶、限量絲巾、海外私定首飾、收藏級別的補品,琳瑯滿目,一看就價值連城。
其余人也毫不示弱,聞硯知、聞淮寧、聶震淵也紛紛拿出自已準備的新年禮物,件件都是頂尖手筆。
蘇老頭和吳艷萍看得眼睛都花了,心里又驚又喜,更多的卻是心驚膽戰:不說是拜年禮,還以為來提親的呢,這也太貴重了……
禮物攤了一桌子,謝崇凜忽然開口,語氣自然:“這些首飾貴重,放客廳不安全,蘇家別墅又沒特意做安保,挽挽,我跟你一起拿上樓放好。”
話音剛落,聞硯知立刻起身:“我也去。”
謝崇凜挑眉,淡淡瞥他:“你是挽挽的男朋友,難得聚一回,不得留下來陪叔叔阿姨說說話?這點小東西,我陪挽挽上去就行,用不上勞煩聞總。”
聞硯知在老兩口面前笑得溫和,不緊不慢地說:“ 這么多你倆也不好拿,我幫著拿些省得跑兩趟。”
謝崇凜冷眼看著他,沒有接話,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火花四濺,眼看就要當場爭執起來。
吳艷萍嚇得趕緊起身,一把拉住聞硯知的胳膊,笑得一臉溫和:“硯知啊,你陪你叔叔聊會兒,好久沒見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她說著揮揮手:“ 這點東西讓他們倆拿上去就行。”
蘇老頭也連忙打圓場:“是啊是啊,小謝陪著挽挽上去就夠了,人多反而擠,你陪我們聊聊天。”
老兩口是真怕這兩位大佬當場翻臉,只能拼命拉住聞硯知,用聊天拖住他。
聞硯知被兩位長輩拽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拿起一堆首飾禮盒,轉身往樓梯走去。
蘇挽凌反正秉持著不主動,不拒絕的態度,誰叫她都去,變相地單個安撫,聞硯知還沒法怪她。
畢竟又不是她叫來的,況且和聶震淵還有阿寧的糾葛,他都知道。
謝崇凜也好說,她只推脫在國外旅游時,對方找過去的,謝在國外的勢力聞硯知比誰都清楚,豈是她這個小卡拉米能拒絕的了得。
走到樓梯口時,謝崇凜還回頭,沖他漫不經心挑了下眉,笑意帶著幾分勝利者的肆意。
聞硯知站在原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眼底翻涌著怒意與冷光,快要壓不住了。
聞淮寧靠在沙發上,像頭要沖鋒的狼,全身肌肉繃緊,死死壓住心底的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