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到一半,聞硯知被幾人敬酒,推脫不過,喝了不少酒,臉色微微泛紅,周身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本就對這類宴會毫無興趣,只是為了陪蘇挽凌散心才留下,全程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這時,一名服務生端著酒杯路過,腳下像是不小心踉蹌了一下,酒杯徑直灑在了蘇挽凌的禮裙上,暈開一片刺眼的酒漬。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服務生嚇得連忙道歉。
她知道這人是聶震淵提前安排好的,見他嚇的渾身發抖,蘇挽凌低頭看了眼裙子,輕聲細語地說:“沒事,別害怕,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就好。”
聞硯知在第一時間就將她護進懷里,讓那服務員滾下去后,低頭柔聲安撫:“不急,我去旁邊的貴賓休息室等你,你處理完過來找我。”
蘇挽凌乖巧點頭,轉身朝著洗手間走去。
聞硯知本就無心應酬,望著她的背影,確認她走進洗手間,才轉身前往貴賓休息室。
剛坐下沒多久,服務生就端來一杯熱茶,恭敬地放在他面前。
聞硯知不疑有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不過片刻,一股困意席卷而來,他還以為是昨夜沒睡好的緣故。
意識漸漸模糊,最終倒在沙發上,徹底不省人事。
另一邊,蘇挽凌在洗手間簡單整理了一下,簡單處理裙上的污漬,隨后便徑直走向貴賓休息室。
推開門,里面空無一人,她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假裝疑惑地轉身回到宴會廳,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垂著眸,一副落寞等待的模樣。
宴會廳里的賓客時不時看向她,眼神里帶著好奇,誰不知道聞先生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寶貝的不得了,怎么會把她一個人扔在這?
蘇挽凌等了約莫一個小時,才緩緩抬起頭,拉住路過的賓客,聲音帶著哭腔,輕輕顫抖:“請問,您有沒有看到聞硯知?我找不到他了……”
被問的賓客愣了愣,看著她眼眶瞬間泛紅,眼底蓄滿淚水,一副著急又無助的樣子,連忙回道:“好像看到聞先生去貴賓休息室了。”
“我去過了,里面沒人……”蘇挽凌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肩膀輕輕發抖,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他喝了好多酒,會不會出事啊,我好擔心。”
這時,一旁的服務生適時開口,語氣遲疑:“我……我好像看到聞先生喝醉了,被人扶著去樓上的客房休息了。”
話音剛落,聶震淵就快步走到她身邊,語氣禮貌又疏離:“ 蘇小姐別著急,硯知應該是喝多了,剛好月琉也不見了,我問了人,說她也往樓上客房去了,正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賓客心底瞬間起了漣漪,京市圈子里誰不知道,端月琉以前癡戀聞硯知,費盡心思靠近。
如今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樓上客房,這明顯是有大瓜啊。
眾人皆是一副看熱鬧的神情,紛紛跟在兩人身后,朝著樓上走去,都想看看這場驚天八卦。
一行人走到走廊盡頭的客房門前,服務生指著房門:“我就是看到聞先生進了這間房。”
聶震淵上前,輕輕擰了擰門把手,房門應聲而開。
門一打開,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玄關處散落著男士西裝、女士禮裙,還有貼身衣物,凌亂地丟在地上,不堪入目。
房間內燈光昏暗,大床之上,被子高高隆起,兩道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躺在床上,看似睡得正沉,場面曖昧又混亂。
跟著上來的賓客們全都呆在原地,眼神震驚,紛紛往前湊近,想要看得更清楚,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蘇挽凌站在門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猛地一顫,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搖搖欲墜。
她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慌亂地攔住想要靠近的賓客,眼淚瘋狂掉落,聲音嘶啞又絕望:“不準看,你們不準看,都走開,求求你們走開……”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子不停發抖,一副被傷透了心、卻還想維護最后一絲體面的模樣,看著無比可憐。
可她勢單力薄,根本攔不住蜂擁而上的賓客,嘈雜聲、議論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走廊。
而躺在床上的聞硯知,在一片喧鬧聲中,眉頭緊緊皺起,意識漸漸回籠,緩緩轉醒……
他是被耳邊嘈雜的議論聲吵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渾身酸軟無力。
腦海里殘留著最后喝下熱茶的記憶,混沌的意識瞬間炸開,一股不祥的預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他猛地坐起身,入目的場景讓他瞳孔驟縮,周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凌亂的床榻、散落一地的衣物,還有身旁同樣衣衫不整,剛醒來滿臉茫然的端月琉。
以及門口圍得水泄不通、眼神各異的賓客,所有畫面拼湊在一起,形成了最不堪入目的丑聞。
“硯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會在這里?”
端月琉也徹底清醒,看到周遭場景,想到對方和那些人肯定第一時間懷疑自已,臉色慘白如紙,瘋狂搖頭辯解,聲音凄厲又絕望。
她看向聞硯知,眼底滿是哀求,她知道,今天這一幕若是坐實,她在京市的圈子里就徹底萬劫不復了。
可聞硯知壓根沒看她一眼,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門口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蘇挽凌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精致的禮裙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原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顫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節泛白,身子軟得幾乎要癱倒在地。
只能虛靠在墻上,才得以支撐無力的身體,不至于那么狼狽。
她不敢看房間里的場景,只是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哭聲哽咽又破碎,每一聲都像是在剜聞硯知的心:
“為什么……硯知,你不是說在休息室等我嗎?為什么會在這里……我那么相信你,我一直以為你會護著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沒有一句指責,沒有一句謾罵,可那副被全世界背叛的脆弱模樣,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量。
周圍的賓客看著她,滿心都是同情,看向聞硯知的眼神瞬間變了,從敬畏變成了鄙夷與竊竊私語。
“沒想到聞總看著深情,居然會背著蘇小姐做這種事。”
“蘇小姐剛才一直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看著可憐巴巴的,聞總也太狠心了。”
“端月琉本來就一直糾纏聞總,這下算是實錘了,真是不知廉恥。”
議論聲鉆進聞硯知的耳朵,他看著蘇挽凌哭得幾乎暈厥,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復切割。
她剛被端月琉誣陷,審了三天才放出來,怕的晚上睡覺都在做噩夢,如今又看到這一幕。
聞硯知都不敢想,蘇挽凌此刻會有多痛苦,光是想想他就疼得喘不過氣,滔天的愧疚與慌亂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抓過床上的浴袍披上,隨意打了個結,快步朝著蘇挽凌走去,想要伸手抱住她,想要解釋這一切都是誤會。
“挽挽,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是被人設計的,你信我!”
他的手剛要碰到那顫抖的胳膊,蘇挽凌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猛地往后縮了一下,眼神里滿是痛苦與疏離。
那眼神像針一樣,狠狠扎進聞硯知的心里。
她往右邊移了一步,雙手緊緊抓著柜子,淚眼婆娑地看著聞硯知,語氣里滿是絕望:“別碰我……聞硯知,你別碰我,我現在腦子好亂,也好害怕……”
聶震淵同樣神色痛苦,看向端月琉的眼神滿是受傷,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與嘲諷,語氣低沉卻擲地有聲:
“端月琉,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滿心滿眼都是你,這兩年我們相處的那么好,我以為我終于有希望了,我對你十幾年不離不棄的守護,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你信誓旦旦說和嚴玧謹結束了,愿意和我試一試,如今看來,不過是空話一場!”
聶震淵的話,徹底坐實了端月琉和聞硯知的“背叛”,也將蘇挽凌的委屈推向了頂峰。
他看似痛苦接受不了現實,實則每一句話都在煽風點火,把所有矛頭都指向聞硯知與端月琉,完美配合著蘇挽凌的布局,全程不留一絲痕跡。
端月琉被聶震淵的話驚地瞪大雙眼,她離婚后確實經常聯系聶震淵,但他都沒有回復啊。
她想辯解,可對上聶震淵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血液突然凝固了。
端月琉意識到,認下這場栽贓讓蘇挽凌報了仇,自已或許還能逃脫,不然,恐怕她出了門就會被聶的人抓走。
而等待她的或許是地獄般的折磨,想到這,端月琉沉默了。
聞硯知見她不反駁,眉眼猛的一沉,連忙看向蘇挽凌絕望的眼神,百口莫辯。
他知道自已現在說什么都像是狡辯,現場的證據太過“確鑿”,加上端月琉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不堪的一幕,他根本無法洗清。
他想到這轉頭死死盯著端月琉,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周身的寒氣讓周圍的賓客都忍不住后退幾步。
“是你,是不是你設計的?”聞硯知聲音沙啞,帶著極致的震怒,一步步朝著端月琉走去,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她連連后退,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