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資本市場里，往往意味著默認。
ZCM1503合約價格拔地而起！
短短半小時，一根巨大的陽線直接刺破了布林帶上軌，空頭瞬間被打爆，慘叫聲響徹整個交易大廳。
書房里。
汪明盯著屏幕上那條近乎90度垂直拉升的紅色曲線，瞳孔中倒映著嗜血的光芒。
“看來，不僅是大魚，連鯊魚都進場了。”
這波漲勢之猛，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那幾家國際糧商巨頭，顯然是把這當成了一次千載難逢的逼空機會，正在瘋狂搶籌。
“爸爸。”
一聲稚嫩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汪明回頭，只見蘇綰拄著拐杖站在門口，手里牽著剛睡醒的女兒。
小丫頭揉著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蘇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令人心驚肉跳的走勢圖，雖然看不懂具體的技術指標，但那紅彤彤的一片，足以說明一切。
跟了汪明這么久，動輒上億的資金搏殺，她早已司空見慣。
“吃飯了。”她輕聲說道，眼中滿是柔情。
“好。”
汪明俯身抱起女兒，在小臉蛋上親了一口，轉身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揚：“不用我們費力拉升了，有人幫咱們抬轎子。再過幾天，等到價格漲到天上，咱們就平倉收網(wǎng)。”
與此同時，芝加哥，ADMIS公司總部。
寬敞的交易大廳內，人聲鼎沸，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資深交易員皮特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唾沫橫飛：“頭兒！漲了！又漲了！這是逼空行情！徹頭徹尾的逼空！”
威爾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繁華的街道，手里搖晃著半杯威士忌。
“中國企業(yè)沒有否認，這就說明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他灌了一口酒，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那個龐大的東方國家一旦張開嘴，多少玉米都不夠他們吃的。”
轉身，威爾遜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咆哮道：“傳我命令！不僅要在期貨市場上做多，還要給我去現(xiàn)貨市場掃貨！我要囤積現(xiàn)貨！把價格給我頂上去！我要讓他們每一粒玉米都買得肉疼！”
雙線盈利！
這就是華爾街的貪婪。
而在幾十公里外的波基普西。
堅石農業(yè)公司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那個在法庭上不可一世的克里斯米提，此刻正癱坐在真皮老板椅上，臉色比死了三天的豬肝還要難看。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ZCM1503的價格還在瘋狂跳動，每上漲一個點，都在狠狠地切割著他的神經(jīng)。
作為一家極度依賴玉米做飼料原料的農業(yè)公司，飆升的玉米價格意味著成本的無限失控。
更要命的是，為了對沖風險，他在期貨市場上持有大量的空單。
現(xiàn)在，這些空單成了索命的厲鬼。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突然暴漲……”
克里斯米提抓著頭發(fā)，眼神空洞而絕望：“中國……該死的中國人……你們不是只要大豆嗎？為什么要搶玉米！為什么！”
顯示屏上，ZCM1503，玉米主力合約，再度暴漲！
每一美分的跳動，對于波基普西的堅石農業(yè)總部而言，就是三百五十萬美元的真金白銀憑空蒸發(fā)。
辦公室的大門被撞開。
投資部經(jīng)理杰克遜發(fā)絲凌亂，領帶歪斜，手里攥著幾張被汗水浸透的報表，踉蹌著沖到辦公桌前。
“BOSS！完了！全完了！”
杰克遜把報表拍在桌上，指著那觸目驚心的赤字咆哮：“期貨公司剛才發(fā)來最后通牒，明天開盤前必須追加3200萬美元保證金！否則……否則他們就要強制平倉！”
強平！
一旦強平，意味著數(shù)百億的虧損將徹底坐實，再無翻身可能。
克里斯米提死死盯著屏幕，雙手抓住桌沿。
“錢……我們需要錢……”
“財務部賬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只剩下支付給供應商的貨款了，那是下個季度的種子和化肥錢，絕對不能動……”
“動！”
克里斯米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響，面目猙獰：“都要死了還在乎什么狗屁供應商！全部轉過去！先把保證金的窟窿堵上！”
杰克遜張了張嘴，看著老板那雙赤紅的眼睛，最終把到了嘴邊的勸阻咽了回去，轉身狂奔而出。
辦公室內。
克里斯米提顫抖著抓起電話，手指哆嗦著撥通了一個又一個號碼。
“喂？史密斯行長，是我，克里斯……對，我們需要一點過橋資金，只要五千萬……什么？風險評估不通過？”
“該死！我是你們的VIP客戶！”
“喬治？看在上帝的份上，幫幫我……什么？你也聽說了？那都是謠言！堅石農業(yè)好得很！”
“喂？喂！”
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電話被狠狠摔在墻上，四分五裂。
墻倒眾人推。
因為期貨巨虧，堅石農業(yè)的信用評級在短短三天內被連降五級，曾經(jīng)巴結他的銀行家們，此刻都避之不及。
還沒等他喘勻氣，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證券部長梅麗莎面如死灰，甚至連敲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扶著門框，眼神空洞地看著屋內的狼藉。
“董事長……”
“有人……有人在股市上大規(guī)模做空我們。”
克里斯米提心臟一縮。
“股價……怎么樣了？”
“腰斬。”
“剛才十分鐘內，這股做空勢力拋售了海量籌碼，我們的市值已經(jīng)蒸發(fā)了一半。”
期貨爆倉。
現(xiàn)貨滯銷。
股市崩盤。
三重打擊，招招致命。
克里斯米提只覺得眼前一黑，撲通一聲。
這位不可一世的農業(yè)大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徹底失去了知覺。
兩周后。
多米諾骨牌終于倒到了最后一張。
負債累累、現(xiàn)金流徹底斷裂的堅石農業(yè)，正式向法院申請破產清算。這個曾經(jīng)稱霸紐約州的農業(yè)帝國，在資本的絞殺下，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紐約，長島。
初冬的寒風在窗外呼嘯，別墅內壁爐里的火苗卻跳動得正歡，映照著一室暖意。
汪明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另一只手隨意地劃動著手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