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海身子微微前傾，眼里閃爍著試探的光芒。
“既然汪董對大局看得這么透，不如預測一下，嘟嘟和速的，最后到底誰能把誰熬死，站上這王座？”
汪明靠回椅背。
“誰規定，這修羅場里一定要分出個你死我活？”
林云海眉頭緊鎖，滿臉的不可思議。
“汪董，現在兩家為了搶占市場，補貼戰打得連底褲都快虧沒了，管理層和資本方都紅了眼，這可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汪明十指交叉，姿態從容悠然。
“資本的本質是逐利，不是賭氣。當燒錢燒到誰也無法徹底弄死誰的時候，握手言和就是唯一的出路。沒準哪天一覺醒來，這兩家就合并了呢。”
“絕不可能！”
“兩家積怨已久，底層基因完全不同，合并？簡直是天方夜譚！”
汪明沒看激動的林云海，目光直直越過桌面，鎖定在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啟明身上。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李總，這老祖宗的智慧，放在互聯網的修羅場里，也照樣應驗。對不對？”
李啟明雙眸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面前這個來自小縣城的年輕人，不僅看穿了出行的終局，甚至隱隱看透了資本最終的底牌！
李啟明十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反將一軍，眼神銳利如鷹。
“照汪董這么推演，飽了么和團美眼下打得這么慘烈，未來，也有可能走向合并？”
陳晨抬起頭，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呼吸瞬間粗重。
汪明迎著李啟明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笑得云淡風輕。
“在資本的牌桌上，一切皆有可能。”
李啟明死死盯著汪明看了足足半分鐘。
良久，他突然摘下眼鏡，拿出一塊絲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起來，終于有了笑容。
“汪明啊汪明，難怪能把一潭死水的外賣市場攪得天翻地覆。這格局，這膽識，我李某人服氣。”
李啟明重新戴上眼鏡，氣場全開，一錘定音。
“騰飛決定入局飽了么，具體的投資金額和占股比例，云海，你回頭帶隊去和王總他們敲定。”
林云海精神一振，連忙點頭稱是。
汪明卻端坐不動，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李總，合作可以，但我有個硬性條件。騰飛要想上這艘船，必須是戰略投資。實不相瞞，禮明金融那邊的資金馬上就能到位，我現在根本不缺錢。”
“我看中的，是騰飛的社交流量。飽了么必須要拿到微信九宮格的一級入口！”
林云海剛要出聲反駁，李啟明卻直接抬手打斷了他。
“好！只要協議一簽，微信的入口，騰飛雙手奉上！”李啟明站起身，主動朝汪明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這也意味著這場外賣大戰，正式迎來了最恐怖的巨頭下場。
汪明松開手，微笑著發出邀請。
“李總，這杯茶喝得很痛快。等忙完這陣，歡迎來我們南城做客，我親自給您泡壺真正的好茶。”
李啟明哈哈大笑，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汪明的肩膀。
“南城可是個好地方啊，人杰地靈。聽說汪董在那邊還經營著一片不小的苗圃？里面的蘭花可是長得相當漂亮啊。”
汪明瞳孔微微一縮。
李啟明連他在南城種花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這位互聯網霸主的情報網，簡直深不可測。
鵬城，五星級酒店套房。
剛推開門，汪明連西裝都沒脫，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張昭然的號碼。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張昭然急道。
“汪董，鵬城那邊情況怎么樣？”
汪明走到落地窗前。
“昭然，通知法務和財務部門準備好。騰飛入局了。”
“騰飛？！汪董，你把李啟明拿下了？！這……這簡直是絕殺啊！”
張昭然激動得語無倫次，哪怕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癲狂。
“有了騰飛的重金彈藥，再加上微信的一級流量入口，這把牌我們已經打出了王炸！王童那個孫子拿什么跟我們斗？干翻團美，指日可待！”
汪明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他嚎完才重新貼近耳邊。
“別高興得太早，接下來的談判才是硬骨頭。你立刻抽調最精干的團隊飛鵬城，配合老陳把具體的協議細節砸實。估值可以稍微讓步，但微信的流量入口，半步都不能退！”
“明白！我親自帶隊過去！”
掛斷電話，汪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揉了揉隱隱發脹的眉心。
陳晨端著一杯熱咖啡遞了過來，眼神里還殘留著未褪去的震撼。
“汪董，談判的事交給我和昭然，您這是打算回南城了？”
汪明接過咖啡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離開好幾天了，銀行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
“好嘞，我這就去辦。”宋成風立刻掏出手機，轉身走向里屋。
套房里只剩下汪明和陳晨兩人。
陳晨站在原地，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糾結到了極點，終于還是沒忍住心里的貓爪子。
“汪董，今天在茶餐廳……您跟李啟明說的那番話，到底是在放煙霧彈，還是……”
“將來飽了么，真的會和團美合并？”
宋成風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他轉過身，盯著沙發上那個正閉目養神的男人。
“汪董，您這是在給我打啞謎？剛才那番話如果是煙霧彈也就罷了，若是真的……咱們這一仗打得頭破血流，最后就是為了跟王童那幫人穿一條褲子？”
“可能性這種東西，就像薛定諤的貓，你不打開盒子，它永遠在那兒。但有一點你要記清楚。”
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光。
“要想讓這只貓活下來，或者說，要想在未來的談判桌上把刀架在王童脖子上逼他簽字，眼下只有一個任務，揍他！往死里揍！揍得越兇，團美的血流得越多，合并的可能性才越大，我們的籌碼才越重。”
宋成風心頭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手指狠狠按下了出票鍵。
當天下午，汪明飛抵中城，次日便馬不停蹄地轉機潛回了南城。
好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捷報，雪片般飛來。
秦三豐的豐林投資極其爽快，大手一揮，8到10個億的資金直接劃撥；緊接著，趙銳鋒執掌的建投技科不甘示弱，12到15個億的重磅炸彈緊隨其后；禮明金融為了不在頂級資本局中掉隊，硬是擠出了10到15個億的份額。
資本的狂歡在四月初達到了高潮。
互聯網巨頭騰飛集團正式對外發布公告：戰略投資飽了么約30億元人民幣，并向其全面開放微信的九宮格一級流量入口！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這是給飽了么裝上了核動力引擎。
普華永道的最新審計報告出爐，飽了么的估值如坐了火箭般飆升，直接捅破了400億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