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有些意外地看了這個傻白甜一眼。
大智若愚？
“那你呢？你家境不凡，明明可以躺贏，為什么不搞金融？”
“我想活得簡單點。”
黃琛難得正經了一秒，隨著音樂搖晃著腦袋，“我就想把那片苗圃搞好。要是哪天我不聽話，被父母掃地出門了，我就去南城投奔你，咱們一起種樹，當個快樂的農民。”
“哈哈哈哈！”
汪明放聲大笑，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行！就沖你這句話，只要我在南城一天，就有你一口飯吃。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也得收留你！”
提到姐姐，黃琛突然嘆了口氣，一臉惋惜。
“唉，說真的，汪哥，你跟我姐沒成太可惜了。我都想好以后喊你姐夫了，結果半路殺出個白玲……”
“打住。”
汪明立刻糾正，“我和你姐只是網友，純潔的朋友關系。”
音樂驟停。
舞池中央爆發出一陣歡呼。
秦三豐左擁右抱，帶著兩位身材火辣的美女走了過來，一臉春風得意。
“介紹一下……”
這一晚，眾人玩到將近十二點。
汪明記掛著第二天還有事，便提前撤了。臨走時，秦三豐意猶未盡，約好了回中城再聚。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長城飯店的地毯上。
電腦右下角的企鵝頭像瘋狂閃動。
“滴滴滴滴滴！”
汪明剛點開，黃星的消息就跟機關槍一樣彈了出來。
青春無敵美少女：【昨晚你去工體那個COCO Club了？】
青春無敵美少女：【見到秦三豐了？】
這消息傳得夠快的。
汪明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嗯，黃琛帶我去的，剛好碰上。】
那邊沉默了大概三秒。
緊接著，屏幕上炸開了一連串憤怒的表情包。
青春無敵美少女：【胡鬧！簡直是胡鬧！】
青春無敵美少女：【我要被黃琛那個蠢貨氣死了！怎么什么人都給你介紹？秦三豐那種人就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整天不學無術，除了飆車就是泡夜店！】
隔著屏幕，汪明都能感受到那位“女暴龍”的怒火。
青春無敵美少女：【你別被他的家世唬住了，他在金融投資方面，完全就是個白癡！以前家里給他幾個億練手，結果他居然能在牛市里虧得底褲都不剩！你是做大事的人，少跟他那種人混在一起，降智商！】
汪明看著屏幕，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知道內幕還能虧錢，確實是匪夷所思，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天賦。
還沒等他回復，黃星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青春無敵美少女：【如果你想認識金融圈的人脈，別找那種二世祖。我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都是真正的海歸精英，有家世更有腦子，比秦三豐那個草包強一萬倍！】
汪明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海歸精英？華爾街之狼？
前世見得太多了。
順風時指點江山，逆風時割肉跑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罷了。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南城那些土老板，哪怕吃相難看點，至少講究個江湖道義，關鍵時刻能扛事。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謝了。不過我這人有潔癖，那些喝慣了洋墨水的精英，跟我這泥腿子尿不到一個壺里。我寧愿跟南城的土財主、甚至江湖草莽混在一起，哪怕他們滿身銅臭，至少活得真實，不累。】
對面顯然愣住了，對話框頂端的“正在輸入”閃爍了許久。
青春無敵美少女：【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放著康莊大道不走，非要走獨木橋。算了，懶得管你。聽黃琛說，你明天要見商務部的劉司長和中糧的寧總？】
汪明眼神一凝。
這消息渠道，果然通天。
青春無敵美少女：【那種級別的茶局，你也夠資格上桌了？看來你是要在下一盤大棋啊。】
大棋？
汪明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北京街頭，神色平靜。
【我不想下棋，我只想做一顆棋子。一顆誰也無法忽視、沉甸甸的棋子。金融再熱鬧也是虛的，泡沫一戳就破，還是農業踏實，大豆雖然不起眼，卻能壓死人。】
發完這條消息，他合上電腦。
……
午后，西山大覺寺。
明慧茶院隱于古剎之中，千年銀杏樹遮天蔽日，將都市的喧囂隔絕在外。清慧閣內，檀香裊裊，古琴聲若隱若現。
劉司長身著便裝，動作嫻熟地燙洗著紫砂壺，那是他珍藏的明前洞庭碧螺春，翠綠的茶湯在杯中旋轉，香氣撲鼻。
“嘗嘗，今年的新茶，火氣還沒退盡，正如現在的局勢。”
劉司長將茶杯推到三人面前，意有所指。
汪明雙手接過，輕抿一口，沒說話。
倒是旁邊的喬梁先開了口，笑著打圓場。
“好茶！劉司，這次汪明聯手我們光明投資拿下巴西菲力公司，那一百萬噸大豆可是解了中糧的燃眉之急啊，這也算是給咱們國家的糧食安全破了一層冰。”
“確實是破冰之旅。”
劉司長微微頷首，目光贊許地看向汪明，“中城的鵬欣集團最近也跟進了，正在接觸巴西那邊的幾個農業大戶，局面算是慢慢打開了。年輕人，有魄力。”
坐在對面的中糧寧總卻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并未因這杯好茶而消散。
他放下茶杯，苦笑著搖了搖頭。
“劉司，喬總，不是我潑冷水。這局面雖然開了，但離破局還早著呢。”
寧總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七百萬噸。這是我們目前能掌控的極限。可國內每年的缺口是多少？六千三百萬噸！這連個零頭都算不上，簡直是杯水車薪。ABCD那四大糧商在巴西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咱們現在這點動作，在人家眼里那就是蚍蜉撼樹，一旦他們聯手絞殺，咱們這點剛冒頭的火苗，分分鐘就被掐滅了。”
茶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原本清幽的茶香，此刻竟顯出幾分苦澀。
這是實情。
資本的原始積累階段，往往伴隨著血腥的壟斷，四大糧商絕不會坐視中國企業動他們的奶酪。
汪明轉動著手中的茶杯，杯壁溫熱，他的聲音卻異常冷靜。
“那就加大投資。只要條件成熟，光明投資會繼續在南美掃貨，菲力公司只是個開始，類似的農業巨頭，我們可以再收幾家。錢，不是問題。”
劉司長眼前一亮，舉杯向汪明示意。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汪行長，你有錢，有魄力，這很好。但有些事，不是光有錢就能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