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笑了，俯身在汪明臉頰上印下一吻。
“那就恭喜汪大老板，商業(yè)版圖又擴充了一塊。”
“只是口頭祝賀？”
汪明挑了挑眉，手臂用力，將那具柔軟的身軀拉入懷中。
蘇綰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他腿上，雙臂順勢環(huán)住他的脖頸，眼神變得迷離而嫵媚。
“那你想怎么樣？”
一番云雨，滿室旖旎。
溫存過后，汪明靠在床頭，手指輕輕把玩著蘇綰散落在枕邊的發(fā)絲。
蘇綰趴在他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
“綰綰。”
汪明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事后的沙啞。
“嗯？”
“你自己，想不想投點錢進極光象限？”
蘇綰怔了一下，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之前的項目，你可是連條縫都不讓我鉆，怎么，今天突然轉(zhuǎn)性了？”
汪明并沒有玩笑的意思。
“極光象限不一樣，這只獨角獸一旦長成，體量會大到你無法想象。現(xiàn)在入局，是原始股，將來翻個幾萬倍、幾十萬倍，都不是神話。”
幾萬倍？
蘇綰在心里盤算了一番，有些猶豫。
“行吧，既然你這么看好，那我就投三十萬。”
汪明剛端起的水杯停在半空。
“三十萬？綰綰，你在打發(fā)叫花子？”
蘇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輕擰了一把。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土豪？我年薪才二十幾萬，去年裝修房子又砸進去四十萬，手里哪還有閑錢？這三十萬還是我的嫁妝本。”
汪明啞然失笑，一把抓住那只作亂的小手，在掌心輕輕摩挲。
“炒外匯那個賬戶里，不是還躺著一百二十萬利潤嗎？拿七十萬出來，湊個整，一百萬。”
蘇綰心頭一顫。
那筆錢雖然在她名下，但那是汪明當初操作賺來的，她一直沒動，潛意識里覺得那是他的錢。現(xiàn)在他讓自己拿這筆錢入股，等于是白送自己一份潑天的富貴。
這哪是投資，分明是變著法子的補償，更是寵溺。
蘇綰眼波流轉(zhuǎn)，心中那點防線瞬間崩塌，只剩下一聲輕嘆。
誰讓自己偏偏愛上了這個冤家呢。
“聽你的，一百萬就一百萬。”
次日清晨，陽光稀薄。
咖啡館內(nèi)，張一鳴和方瓊聽完汪明的提議，僅僅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爽快點頭。
對他們而言，蘇綰的資金屬于純粹的財務投資，不參與經(jīng)營，不干涉決策，還多了一份資金保障，何樂而不為。
下午三點，風塵仆仆的王南拖著行李箱出現(xiàn)在酒店大堂。
南方的濕冷換成了北方的干冷，這位曾經(jīng)的聚源公司小職員雖然滿臉疲憊，但眼中的興奮火苗卻怎么也壓不住。
“這里交給你了。”
汪明拍了拍王南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
“代表光明投資，把極光象限的財務大權給我盯死了，少一分錢，我拿你是問。”
王南挺直腰桿，如同領受軍令。
“汪總放心，人在陣地在！”
送走蘇綰，汪明馬不停蹄地準備前往中城考察新公司的辦公選址。
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極光象限需要一個配得上它野心的起點。
剛回到房間，屁股還沒坐熱，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張一鳴的名字。
“汪總，這會兒方便嗎？有個朋友想見您。”
電話那頭，張一鳴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誰？”
“王童，以前做飯否網(wǎng)的，現(xiàn)在搞了個團美網(wǎng)，做團購。”
聽到這兩個字，汪明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瞳孔微微收縮。
團美網(wǎng)，王童。
歷史的車輪滾滾而來，碾碎了無數(shù)尸骨，卻將這個名字推上了神壇。
此時此刻，互聯(lián)網(wǎng)江湖最慘烈的戰(zhàn)役，千團大戰(zhàn)正殺得天昏地暗。
五千家團購網(wǎng)站如同瘋狗一樣互相撕咬，燒錢如流水，每天都有公司倒閉，每天都有老板跑路。
這哪里是藍海，分明是一片在此刻誰碰誰死的修羅場。
“他想干什么？”
汪明其實心知肚明，但還是問了一句。
“找錢。”張一鳴嘆了口氣。
“現(xiàn)在的團購市場太瘋狂了，團美起步晚，資金也不充裕，被幾大巨頭圍剿得很慘。他聽說您投了我一千萬，想來碰碰運氣。”
碰運氣？
此時的王童，怕是已經(jīng)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在這個瘋狂的年代，有的團購公司為了搶市場，逼著員工每個月必須花掉幾十萬推廣費，花不完還要扣工資。
“可以見見他。”
汪明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氣。
一間咖啡館內(nèi)。
靠窗的位置，兩個身影幾乎同時彈了起來。
“汪總！”
張一鳴快步迎上，側(cè)身引薦身邊那位身形瘦削、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
“這位就是團美網(wǎng)的CEO，王童。”
王童的手掌干燥有力，握住汪明時，那雙鏡片后的眼睛里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久仰大名，汪總。我是王童。”
三人落座，服務生端上美式咖啡。
王童沒有動杯子，甚至連寒暄都省了，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得有些卷邊的商業(yè)計劃書，攤開在桌面上。
“汪總，時間寶貴，我就不兜圈子了。”
王童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紙面上，聲音因亢奮而略顯沙啞。
“美國的Groupon已經(jīng)證明了團購模式的可行性，但在中國，照搬必死，現(xiàn)在幾千家團購網(wǎng)站都在北上廣深殺得血流成河，那是絞肉機，也是死胡同。”
他劃了一道弧線，圈住了幾個二線城市的名字。
“我們避開S級戰(zhàn)區(qū)，深耕AB級市場，當巨頭們在一線城市把子彈打光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占據(jù)了中國最廣闊的腹地。這就是我的AB城市策略。”
汪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
這就是那個后來在互聯(lián)網(wǎng)江湖大殺四方的戰(zhàn)神。
比起張一鳴那種純粹的技術極客氣質(zhì)，王童身上多了一股草莽英雄的狠勁和對商業(yè)邏輯近乎冷酷的洞察力。
如果不了解歷史，任誰都會被這番慷慨激昂的說辭打動。
但汪明太清楚了，接下來的千團大戰(zhàn)會有多慘烈。
五千多家團購網(wǎng)，最后能活下來的，不過一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