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從蘇晨嘴里蹦出來的瞬間,評委席上五位老藝術家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十面埋伏。
光是這個名字,就已經把剛才那首曲子的意境拉滿了。
柳思琴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喃喃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后猛地一拍桌子。
“就該叫這個名字!”
宋志國擰著眉連連點頭:“剛才那段中段的絞弦,我就覺得周圍全是殺氣,還是四面八方的那種。“
“十面埋伏這個名字實在是太貼切了。”
趙二牛搓著下巴,罕見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彈了一輩子三弦,從來沒有一首曲子讓我覺得自已身處戰場。”
“剛才那段慢板一出來,我真以為我踩著尸體站在荒野里。”
王念國沒說話,只是緩緩點了一下頭。
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還在微微發顫。
臺下的觀眾更是炸開了鍋。
“牛逼!”
“這名字絕了!”
彈幕已經變成了清一色的四個字刷屏。
技術人員癱在椅子上,連鍵盤都懶得敲了。
反正每次蘇晨一開口,服務器就得搶救一次。
習慣了。
就在全場還沉浸在震撼中的時候,金慧敏此刻已經抱著琵琶走了出來。
沒有工作人員引導,沒有燈光配合,就那么安安靜靜地走到了舞臺中央。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全場的喧囂一點一點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穿著傳統服飾的小姑娘,朝蘇晨走過去。
蘇晨往旁邊讓了一步,準備把舞臺交給她:“該你了。”
金慧敏停住了腳步。
她站在蘇晨面前,距離不到兩米。
追光從頭頂打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金慧敏沒有走向舞臺中央的琴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對著蘇晨就來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全場一愣。
“蘇晨前輩,我認輸!”
演播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晨挑了挑眉。
前排燈牌大哥的嘴巴張開了,但這次沒喊出來。
彈幕集體卡殼了三秒。
何老師站在側幕,手里的話筒差點沒拿穩。
還沒比呢,就認輸了?
金慧敏維持著鞠躬的姿勢,繼續說道:“我練了十二年琵琶,一直覺得自已已經走得很遠了。”
“但剛才那首《十面埋伏》告訴我,我還差得很遠。”
她直起身子,抬頭看著蘇晨。
沒有委屈,沒有不甘。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那種笑很干凈,干凈到讓臺下好幾個姑娘鼻子一酸:“您的琵琶是自由的,我的還不是。”
“這場比賽,我沒有資格站在您對面。”
蘇晨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姑娘的眼神清澈,沒有一點做作的成分。
彈幕終于緩過來了,但畫風跟以往截然不同。
【臥槽,這姑娘好颯啊】
【十二年琵琶,說認輸就認輸,這格局比她背后那個棒子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我怎么突然有點心疼她……六歲開始練,練到現在,結果被人當槍使】
【金智熏你是個人嗎?拿小姑娘當棋?】
【等等,她認輸了,那金智熏承諾的合約……】
蘇晨微微皺眉,看著她疑惑的問道:“如果你現在認輸的話,那你恐怕就簽不了金智熏的公司。”
“你想好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琵琶,一臉輕松的笑道:“無所謂了。”
“音樂本來就該這樣存在,不是用來當籌碼的。”
“大不了這輩子不進娛樂公司了,自已彈自已的。”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唏噓。
那個燈牌大哥使勁揉了揉鼻子,悶聲嘟囔了一句:“這妹子不錯,能處啊。”
旁邊的姑娘眼眶通紅,拼命點頭。
而后臺休息室里。
金智熏盯著監控屏幕,兩頰的肌肉繃成了一條線。
“廢物。”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皮面凹進去一塊。
花了這么多錢,搭了這么大一個局,結果棋子自已跑到對面去投降了?
他花這么大力氣,為的是什么?
是讓金慧敏在龍國的主場贏下比賽,證明棒子國的琵琶更勝一籌,狠狠的打蘇晨跟龍國的臉!
結果現在好了。
還沒開始比呢,就直接跪了。
跪得還挺體面。
【收到來自金智熏的憤怒情緒值+233】
蘇晨聽著腦子里叮叮當當的提示音,心里舒坦極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說完,一臉釋然準備轉身走人的妹子叫道:“等一下。”
金慧敏的腳步頓住了。
蘇晨看著她笑道:“既然金智熏那里簽不了,你還可以簽我這里啊。”
“要不要考慮來我們'有點東西'娛樂?”
“待遇從優,五險一金。”
“最關鍵的是,老板人帥,還不畫餅。”
轟!
演播廳直接被引爆了。
前排燈牌大哥直接跳了起來,熒光棒指天:“蘇老賊,挖墻腳挖到人家臉上了!”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挖人?”
“這還是人能干出來的事兒?”
彈幕的速度直接突破了歷史記錄。
【蘇老賊你干的是人事嗎?人家棒子國選手還沒走呢你就開始搶人了???】
【不是,這也太囂張了吧,你一句話就要拐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金智熏:我千算萬算,沒算到蘇晨這個老賊會當場截胡!】
【“有點東西”娛樂,這公司名一聽就不正經,但我怎么這么想去上班呢?】
【五險一金都說了,蘇老賊你是認真的啊!】
【金智熏你看到了嗎?你花大價錢送來的人,蘇晨一句話就要領走了,你就說你氣不氣吧!】
全場說不出來的歡樂,同時也相當的解氣。
只能說還得是蘇晨啊。
也就是他才能干出這么解氣的事兒了。
后臺休息室里的金智熏盯著屏幕,整個人就跟變臉似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愣是沒蹦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不是吧?
不是吧!
雖然他還沒有簽下金慧敏,不過他早就已經發現了金慧敏這個不錯的藝人,幾年下來,零零散散,在她身上的投入也有不少。
但現在蘇晨這個狗東西,當著四百多萬觀眾的面,就要把人拐走?
這合理嗎?
關鍵是金慧敏此刻看著蘇晨的眼睛都亮了。
是那種漂泊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港口的希望一樣:“真的嗎?”
她的聲線有點發緊,兩只手把琵琶抱得更緊了。
蘇晨看著她,認真點了點頭。
“我不騙人。”
他頓了一拍,補了一句:“騙人的事兒一般都是我助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