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他們回去的路上,雪就開始變大了。
坐在三輪車里,冷風刀子一樣的刮臉,姜歲把圍巾拉高,盡量遮住臉,還順手把謝硯寒的圍巾也往上拉了拉。
收回手前,謝硯寒偏了偏頭,蹭了一下姜歲的手。他的臉果然很冷,一點溫度都沒有。
不過謝硯寒到是個冷白皮,再冷皮膚也不會變紅,依舊蒼白得像玉石。
姜歲又把圍巾給他裹了一圈,然后往上拉了拉。
建材很沉,數量還不少,他們跑了兩趟才拉完。跑第二趟時,姜歲給兩人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三輪車被壓得沉甸甸的,在風雪里慢慢穿行。
這次實在太冷,讓姜歲除了冷以外,什么風景感受都沒有,只想快點回到家烤火。
她縮著身體,完全沒注意到,斜對面的某棟農房的二樓陽臺上,有兩個人影閃了過去。
兩個穿著黑衣的男人,一個藏在房間門后,一個趴在窗前,用望遠鏡遠遠地盯著姜歲他們。
兩人后腰上,各別一把槍和一把鋒利的刀具。
等三輪車慢慢走遠,其中一黑帽子男吐了口唾沫說:“拉這么多東西,看起來是肥羊啊,而且還有個女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我倆分正好。”
另一人仍舊舉著望遠鏡,目光追著三輪車的方向,陰沉沉地沒有說話。
黑帽子已經習慣了同伴的人狠話少,他抱怨說:“這天也忒冷了,等抓到肥羊,我們好好住幾天。”
望遠鏡的視野里,三輪車拐了個彎,消失了。
“別廢話了,追。”望遠鏡男說完,直接從二樓陽臺上翻了下去。
他們兩個都是異能者,一個加速,一個強化。原本是大順鎮上的人,靠著異能過上了強者為尊的上等人生活,沒想到聯邦政府會突然接管。
他們不是聯邦異能小隊的對手,又過慣了人上人的生活,不想被政府管束,于是開車離開大順鎮,準備去天北城基地里找個人。
可惜車子沒走多遠就壞了,兩人步行到附近,意外發現了那輛醒目的三輪車。
翻下房子,兩人飛快往前走。
帽子男話多地說:“那什么天啟組織,真靠譜嗎?不會是詐騙吧?”
望遠鏡男說:“我們可是異能者,誰敢騙我們?”
帽子男想想也是,敢騙他,一拳把腰子都給他打出來。
天啟組織這名字是他們偶然聽某個路過的異能者說的,據說組織內部全是實力強悍的異能者,他們認為末世不是災難,而是一場進化。
異能者是得到了進化,被神明選擇的上等人,而那些普通人,則是被神明放棄的下等螻蟻,注定要成為異能者的奴隸,為異能者奉獻生命與肉體。
他們自稱天啟者,不僅不受聯邦政府管束,甚至還推翻了好幾個聯邦政府附屬基地。他們在所有聯邦政府基地里,都藏了一個秘密分部,歡迎所有志同道合的異能者加入,共同組建屬于異能者的新王朝。
帽子男跟望遠鏡男就被邀請過,只是他們當時在大順鎮過得如魚得水,不想離開。
現在……聯邦政府逼得他們不得不反了。
想到加入之后,他們就可以推翻這該死的政府,帽子男就心情激蕩,恨不得現在就加入進去,然后狠狠給聯邦政府一個教訓。
正暢想著,前面的望遠鏡男停下腳步,他用望遠鏡看了會兒,終于露出陰狠的笑:“找到肥羊的老窩了。”
“給我看看。”帽子男拿過望遠鏡,往對面的小山頭看去。
透過一片樹林,他看到位于山腰高處的那棟水泥房子,那輛藍色的三輪就停在房子門口。
隱約里,帽子男看到正在搬東西的年輕男女。
雪越來越大了,風吹得人透骨涼,帽子男沒了耐心,吐了口唾沫道:“我們現在就動手嗎?”
望遠鏡男直接掏出了槍,兩人正要繼續往前,這時,旁邊的枯草叢里一陣搖晃,好似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了。
兩人立馬調轉方向,一人持槍,一人手里握著把超長的砍刀。
嘩啦——一只禿毛的丑貓從草叢里鉆了出來,長相怪異又丑陋,大小眼盯著他們,張口發出奇怪的貓叫聲。
“好幾把惡心的貓,這是污染物變異的吧。”帽子男說著,一個加速閃現上前,要前砍死貓,幾乎是同時,草叢里撲出一個章魚似的觸手怪。
速度比帽子男的更快!
肉條觸手猛地抓住帽子男,用力一扭,帽子男的身體如麻花般破碎成一股。
旁邊望遠鏡男見狀,立馬就要開槍,卻被那只丑貓一口咬掉了腦袋。
鮮血頓時噴了出來,噴泉一樣高高濺起。
丑貓的嘴巴撐大到極致,它跳落到望遠鏡男的身上,呸的一聲把那顆頭吐了出去。
它雖然是污染物,但討厭吃人。
不如同類味道鮮美,當然,它的主人除外。
主人的血液的味道,比同類鮮美無數倍。所以,有時丑貓那顆不大的腦袋會忍不住懷疑,它的主人會不會也是同類,只是更高級而已。
殺完人,丑貓很是高興,它完成了看門狗的任務,主人一定會獎勵它的!
與它一體的章魚也高興地扭起了觸手,它們一起飛快往山上的小院移動,準備邀功,換取主人甜美的鮮血。
可剛走沒兩步,丑貓不大的腦殼里就響起了主人冰冷陰鶩的聲音。
“把垃圾打掃干凈。”
丑貓不得不停下,折返爬回去,看著地上的兩具“垃圾”。最后章魚裂開深淵巨口,捏著鼻子把垃圾吞進肚子里。
地上殘留著一片血跡,丑貓不想再吃臭臭的人類了,可主人冰冷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懂我的話嗎,蠢貨。”
丑貓只好讓章魚把地上那攤染了血的土,一并給吞了。
吃了太多垃圾,章魚的身體被撐得像條長腳的帽子蛇,但它沒忘記邀功領賞,拖著變形的身體,小心翼翼地爬到果園外。
屋子里,謝硯寒系上垃圾桶袋,起身說:“我去扔垃圾。”
姜歲剛搬完東西,正在喝水,她道:“不用現在扔,你休息一會吧。”
“我不累。”
可能勤快的田螺少年就是這樣的不知疲憊,姜歲只得說:“好吧,那你注意保暖,外面好冷。”
“嗯。”
謝硯寒拎著垃圾走出去,仔細關上大門,以防風雪吹進去。
他慢慢走出果園。
姜歲在附近找了個深坑當做垃圾區,平時的生活垃圾都扔在這里。
之前他們一起過來扔垃圾的時候,姜歲擔心過這座山的環境問題,但現在,不會有環境問題了。
謝硯寒停下腳步,冷眼看著丑貓和章魚從樹林里爬出來。
他把垃圾扔過去:“吃了。”
丑貓不是很愿意,而且它已經吃過兩個超大垃圾了,可看著主人冷冰冰的臉,它還是乖乖地讓章魚吞了垃圾袋。
大不了一會另外找個地方遠遠吐掉。
謝硯寒依舊沒什么表情,他拔出匕首,劃開掌心。
猩紅的鮮血蜿蜒流下,滴落在雪地里。
甜美的氣息勾得章魚瞬間撲了過去,將那一塊染血的雪吞進肚子里。有了主人血液的加成,它剛才還被撐得怪異的肚子,在轉瞬間平坦,整個身體仿若自然的長大了一圈。
它明顯感覺自己的力量更強了。
主人的血果然就是最厲害的。
丑貓不由崇拜又臣服地望著謝硯寒,大小眼里全是諂媚,主人真好,它要一輩子追隨主人嗚嗚嗚凹~
它往前走了兩步,想示好地翻出肚皮,卻聽到主人冰冷厭煩的發話。
“滾,丑東西。”連看它的眼神,也跟看剛才那袋垃圾一樣。
丑貓立馬翻回肚皮,連著章魚一起,麻利地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