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賀小滿提醒，洪雅這才敢看向洪泉的臉，原本蒼白的皮膚現在多了一點紅潤。
難道賀小滿剛才扎針真的有用？
這什么東西這么神奇？
洪雅對賀小滿手中的銀針有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怎么還愣著呢？”賀小滿催促。
洪雅想到她剛才聲淚俱下說了那么多肉麻的話，臉瞬間變紅，小聲道：“你們能不能走遠點？我害羞！”
“嘿，還害羞上了。”賀小滿打趣看著洪雅，眼見她的臉越來越紅，就連裸露在外面的脖子也紅得嚇人。
她擔心再害羞下去，洪雅也要來個呼吸不順，便張羅道：“各位同志，我們去其他地方吧，把空間留給她。”
“好好好。”姜秉宏點頭。
只是人剛過去沒多久，洪雅突然慘叫起來：“那個醫生，你快過來看一下啊，我爸眼睛動了，我爸是不是要醒了？”
那個醫生賀小滿聞言急忙跑了過去，只見洪泉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右手手指也無意識地動了兩下。
洪雅連忙握住洪泉的手：“爸，你快醒醒啊，我已經沒有媽了，再沒有你我就是一個孤兒了，爸，你醒醒啊！”
“只要你醒過來，我可以......”洪雅猶豫了一下：“我可以和你去華國。”
“呼.......”洪泉長嘆一口氣，睜開眼睛，他先掃了四周一圈，這才看向洪雅，伸手將洪雅臉上的淚水全部抹掉：“小雅，是爸爸太自私了。”
洪泉幾乎愧疚地想著。
華國是他的根，可那個地方不是洪雅的根，他憑什么這么過分，將洪雅連根拔起，移植到她完全不認識，也完全不認識她的土壤里面去？去學習不熟悉的文化，接受不熟悉的風俗。
而且洪雅天生愛自由，華國現在的土壤還無法讓洪雅自由自在的生長。
洪泉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一旁的顧凌霄瞧見了，大長腿一邁，兩步走到洪泉身旁。
將人扶起來坐好，又退到賀小滿身邊，單手扶著她。
“小雅，我對祖國有愧，祖國也需要我，我想回去，而你.......”洪泉想到在未來漫長歲月里面，他和洪雅見面次數將變得單手可數，心中生出無盡的想念。
可是他真的想回國。
他也真的想讓洪雅開心，留在自己想待的地方。
這就是一個無論怎么做選擇，都要放棄某些東西的問題。
洪泉再次道：“小雅，你留在M國吧，我會拜托你楊叔照顧好你的，我也會盡可能來M國看你。”
“你又要放棄我了。”洪雅坐在地上，雙手環住膝蓋，難受的說著：“而且你這次幾乎是偷跑去華國，再來M國你還能回華國嗎？”
兩人都知道，當然不能。
人才無論在什么國家都是受歡迎的，有的國家拿出水果點心招待人才，而有的國家則拿出槍支招待人才。
洪雅突然做了個決定：“實在不行，我和你去華國吧。”
“小雅，這太委屈你了。”
洪泉更加愧疚，他責問自己，為什么他不能為了洪雅讓步，而是讓洪雅來遷就他？
這不公平。
可洪雅沒再搭理他，而是看向賀小滿：“我想和你聊一會。”
“可以。”賀小滿從顧凌霄懷里面退出來：“來吧，我愿意和你聊會天。”
她又對洪泉道：“同志，你最好穩住你的情緒，不要大悲大喜，另外無論你是否愿意回國，我都會給你開安神湯的。”
賀小滿說完便去了隔壁那間臥室。
臥室開著窗戶，陣陣微風刮過，窗簾也跟著搖擺。
賀小滿坐在椅子上，洪雅坐在床上，兩人面對著彼此，沉默不語。
“你不是想和我聊天？”賀小滿打破這份沉默：“聊什么？你總要開一個頭啊。”
賀小滿已經做好準備，她能大概猜出洪雅想問她什么問題。
無非是覺得她年紀和洪雅相當，思想在一個水平上。
她能理解洪雅的痛苦。
洪雅也想從她口中知道是否回國。
“你剛用的是什么？好厲害！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啊？”賀小滿懵了一會，這怎么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呢？
但她還是掏出銀針遞給洪雅：“是這個，用我們中文說就叫做銀針，人身上有361個十四經穴，還有不知數的經外奇穴，阿是穴，每個穴位扎針，按摩各有各的作用。”
“我剛才給你爸爸扎的是......”
賀小滿耐心說著：“總之華國目前有很多東西比不上M國，但中醫除外。”
“你這人真好笑，你都說了叫做中醫，那肯定是華國的本土醫學了！”洪雅小心打開銀針袋，看著里面閃著柔光的針，她手伸出手，想去摸。
卻在兩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你想讓我回國嗎？”洪雅繼續道：“我想我的父親應該對華國很有用吧？而我能讓父親回國，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洪雅的這個說法，賀小滿不怎么喜歡。
她似乎把洪泉當做談判條件了？
可賀小滿不認，她只知道洪泉是洪雅的父親。
“是，洪同志要是愿意回國，在物理這一塊能帶著其他研究員走得更順，更穩，但他不是你的談判工具，我也拒絕和你談判。”
賀小滿將銀針收好，重新放進口袋：“你還有什么要聊的？”
“你......”
洪雅沒想到她一句話沒說好，賀小滿竟然直接掀桌子了？
這人脾氣還真是比她還大！
洪雅連忙抓住賀小滿的手：“你別走，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讓你答應我的條件，我沒想利用我的爸爸。”
“條件？你可以說說。”
反正她不會聽，畢竟洪雅和洪泉兩人回不回國，對她來說都沒有任何影響。
洪雅拉著賀小滿坐好，這才繼續道：“我對你手中的銀針很有興趣，你能教教我怎么用嗎？還有你剛才說的中醫我也很感興趣，你能教我嗎？”
“我害怕去華國，不是覺得那個國家不好，而是擔心我適應不了，可是現在找到目標了，我想學中醫，像你那樣往人頭上，身上扎針。”
賀小滿直接被說無語了。
她怎么感覺經過洪雅這么一形容，她是容嬤嬤轉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