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聊著聊著，天就已經開始擦黑了。
“嫂子，讓周明送你回家，我去做準備。”陳剛說話的空隙，還使勁地嗅了嗅鼻子。
這會已經到了做飯地點了，大街上不知道是哪個方向里飄來了飯菜的味道。
“行，那你小心點。”宋芳華點點頭，就跨上了自行車。
一路到了大院，院子里正在播放著激昂的東方紅。
院子里也傳來說話聲或小孩子打鬧的聲音，這與剛才在水車胡同里那種隱藏在陰暗角落里的骯臟交易，形成了極度強烈的對比。
宋芳華快蹬了兩下，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剛一進門，飯菜的香味就撲面而來。
宋芳華的肚子‘咕嚕’一聲，這才感覺到有些餓了。
進到客廳，婆婆沈婉清正拿著個撥浪鼓，在客廳里逗著嬰兒床里的團團圓圓。陸衛軍和陸振國父子兩人正在下著象棋。
“芳華回來了，外面的風大不大？趕緊去洗洗手，王嬸兒在廚房燉了排骨，馬上就能開飯了。”
宋芳華換下鞋子，把帆布包掛在門后的架子上，“媽。青野呢？”
“青野，打電話來說，走不開，所以要下周或者下下周回來了。”沈婉清解釋道。
宋芳華的眼神一暗，“那行，我先打個電話處理點急事。”
“誒誒，你先打。”沈婉清笑了笑，以為宋芳華是給陸青野打呢，心里還不住地在想，這小兩口，感情真好。
宋芳華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徑直走到客廳角落里的電話機前，快速地轉動了幾下搖把，接通了總機接線員。
“同志，幫我接公安局刑偵大隊，找雷大強隊長。我是軍區大院陸青野的家屬宋芳華，有緊急案情匯報。”
接線員核實身份后，線路很快被切了過去。
“喂，哪位？”
“雷局，是我，宋芳華。”
“小宋啊，怎么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了？出啥事了？”雷大強忙得轉向的，剛瞇了一小會。
“雷局，是這樣的，我今天......”宋芳華直接開門見山地把在水車胡同遇到孫老栓父子，以及聽到的關于李麻子拐賣婦女的計劃，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雷大強。
“什么？”電話那頭的雷大強聲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小宋，你提供的這個線索真是太重要了。你不知道，這個李麻子，正是我們局里最近重點盯防的一個大案頭目。前幾個月，我們就開始陸陸續續地接到幾起報案，說京市周邊的村子里，有些年輕的女孩和婦女，失蹤了。
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這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的拍花子團伙。他們專門騙取全國各地的女孩，通過提供工作、安排上學、下迷藥或謊稱看病等方式，將女孩運到各個城市販賣。”
宋芳華聽完之后，心里更加有底了，“雷局，既然是你們盯上的大案，那就更不能放過他們了。我給你孫家的地址，你可以直接去抓人。”
雷大強嘆了口氣：“難就難在這里。小宋，干我們這行的講究證據。你只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這在法律上不能作為直接定罪的證據。
如果我們現在去把孫家父子抓了，他們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說我們冤枉好人。
甚至到了交接那天，如果被他們察覺到不對勁，李麻子隨便編個理由就說這事鄉下親戚來投奔，萬一那女孩不敢指認，我們也拿他們沒辦法，最后只能放人。”
“我明白了，雷局。”宋芳華眉頭緊鎖，也知道自己是太著急了，辦案是講究證據的，現在人證物證都沒有，光靠一張嘴是不行的。
“咱們現在棘手的就是證據方面。不過，我可以提前在火車站貨運站太和出站口，進行便衣布控。
等到孫大壯去接人，必然要帶著仙劍交易。只要李麻子把人交到孫大壯手里，孫大壯遞錢的那一刻，就是人贓并獲了。到時候就是鐵證如山。”雷大強說話的時候，語氣里透露著嚴謹和些許的無奈。
這就好像，他知道面前站著這個壞人，但是沒證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再去干壞事一樣。
“雷局，我已經安排了我們施工隊的人，這幾天全天盯著孫家父子，隨時掌握他們的動向。”宋芳華聽著雷大強的安排，也說了讓那個陳剛，周明他們去盯著的事情。
“行，我馬上組織人手連夜開會部署方案，明天我會派兩個便衣去水車胡同附近跟陳剛接頭，你們千萬要注意安全。這幫人都是亡命徒，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尤其是你，不能靠得太近。”雷大強反復叮囑著。
上次吳威的事情，他已經被陸老爺子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了。
“我明白了，雷局，我會小心的。那就不打擾你們部署了，隨時聯系。”宋芳華放下聽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事情已經交給了公安，只要部署得當，后天晚上就能把這群毒瘤徹底清除了。
雖然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還有更多的毒瘤，但能清理一個或一群，那么受害的人就能少很多。
想到這里，宋芳華的心情都好了許多，她剛轉過身想去洗漱，就發現，家里幾口人的眼睛全都盯到了自己的身上。
“怎......怎么了？”宋芳華挨個看了一遍。
“吭。”陸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芳華，你還記得上次答應我的吧，可不能以身犯險了，這事兒都交給警察了，就讓他們去辦，就好了。”
宋芳華尷尬了一瞬間，隨即應道，“爺爺，你放心吧。這次我絕對不以身犯險了。”
“嗯，吃飯吧。”陸老爺子點點頭。
飯后，宋芳華剛準備去哄孩子睡覺，院子里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后陳剛滿頭大汗地沖進客廳：“嫂子，出事了。”
宋芳華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安排人去蹲點了嗎？”
“嫂...嫂子，我帶著兩個兄弟去了水車胡同踩點。結果剛蹲了沒一會，就看到孫大壯提著個黑色的帆布包，神色慌張地從小路溜了出去。我讓兄弟在后面跟著，我自己在孫家蹲著，你猜怎么著？”
宋芳華沒說話，緊緊地盯著他。
“這幫人，根本就沒等后天。孫大壯先去了一個院子，之后直接去了前門火車站。嫂子，我懷疑他們交接的時間提前了，就在今晚。”陳剛急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