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府。
這座被譽為“中都”的城市,本該是繁華似錦,歌舞升平。
然而此刻,展現在朱楨眼前的,卻是一副蕭索破敗的景象。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門閉戶,門窗上積滿了灰塵。
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一個個面黃肌瘦,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麻木。
這與朱楨記憶中那個免稅之后、商賈云集的繁華鳳陽,簡直是天差地別。
“這幫畜生!”
朱楨勒住馬韁,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怒火中燒。
他緊緊握著馬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把好好的一個家鄉禍害成這個樣子,這幫勛貴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朱棣也是一臉震驚,他雖然知道鳳陽情況不好,但沒想到會爛成這樣。
“老六,這也太慘了吧?!?/p>
“這哪里像是龍興之地?簡直比漠北的難民營還不如!”
朱棣咬著牙,眼中滿是憤怒。
......
就在這時,距離倆人數百米的某個巷道中,傳來一陣騷亂。
“救命啊!救命??!”
“別抓我的孩子!求求你們了!”
凄厲的哭喊聲劃破了死寂的街道。
只見一個穿著綾羅綢緞、滿臉橫肉的青年,正騎著高頭大馬,在街道上橫沖直撞。
他手里揮舞著馬鞭,肆意抽打著兩邊的路人,嘴里發出張狂的笑聲。
“哈哈哈!跑??!你們倒是跑啊!”
“本少爺今天就要看看,誰敢攔我!”
此人正是永嘉侯朱亮祖的次子——朱昱。
他完全無視了京城傳來的警告,依舊在這鳳陽城里做著土皇帝的美夢。
在他的馬前,幾個家奴正拖拽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看上去不過八歲光景,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掙扎。
“娘!娘救我!”
而在不遠處,一個婦人正趴在地上,滿頭是血,死死抱住一個家奴的大腿,卻被狠狠地踢開。
“滾開!臭婆娘!”
“你女兒能被我們少爺看上,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家奴獰笑著,一腳踩在婦人的手上,用力碾壓。
周圍雖然有些百姓,但都嚇得躲在墻角瑟瑟發抖,敢怒不敢言。
有一個看似護衛模樣的年輕人實在看不下去,沖上去想要勸阻。
“朱少爺!京城已有嚴令,不可欺壓百姓……”
“啪!”
話還沒說完,朱昱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臉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痕跡。
“去你娘的京城嚴令!”
“在鳳陽,老子就是王法!”
“給我打!往死里打!”
朱昱一聲令下,幾個家奴立刻圍上去,對著那個護衛拳打腳踢。
這一幕,被躲在暗處的“暗影衛”飛鳳看得清清楚楚。
她就是朱楨的暗影,系統贈送的一名忠實手下,在朱楨進京前就被派來鳳陽收集罪證的關鍵人物。
此刻她一身夜行衣,如同幽靈般潛伏在屋檐上。
手中緊緊握著匕首,眼中滿是焦急。
“殿下怎么還沒到?”
“再不出手,那孩子就要被帶走了!”
飛鳳雖然是暗衛,但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看到如此暴行,早已按捺不住。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
那是朱楨通過意念傳來的命令。
“飛鳳?!?/p>
“我在?!?/p>
飛鳳心中一喜,連忙在心中回應。
“殿下!朱昱當街強搶民女,還打傷了勸阻的人!”
“屬下請求立即出手!”
然而,朱楨的聲音卻異常冷靜,甚至透著一絲寒意。
“不急?!?/p>
“有些事,需要朱家人親自解決,才能震懾這幫宵小。”
“你現在的任務,是立刻去把那個被圍毆的護衛救下來?!?/p>
“然后,把朱昱給我引到府衙去!”
“我要在公堂之上,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扒了他的皮!”
飛鳳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
“是!屬下遵命!”
......
與此同時,朱楨和朱棣已經趕到了近處,放眼望去剛好能看到前方混亂的一幕。
朱楨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他感知到了飛鳳的意念,也通過飛鳳的視角,看到了遠處街道上發生的慘劇。
那種憤怒,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老四!”
“跟我沖!前面有情況?!?/p>
朱楨大吼一聲,反手從馬背上取下那張硬弓。
他沒有絲毫猶豫,搭箭、拉弦、瞄準。
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崩!”
朱棣還沒反應過來,只見那弓弦震顫,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利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嘯叫,直奔朱昱而去。
“??!”
一聲慘叫響起。
那支箭精準地射穿了那個正抓著小女孩頭發的家奴的手臂。
巨大的沖擊力將那家奴帶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女孩趁機掙脫,哭著向這邊跑來。
“救命!大哥哥救命!”
朱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嚇了一跳,胯下的戰馬也受驚人立而起。
他狼狽地穩住身形,轉頭看向城門口,眼中滿是兇光。
“誰?是誰敢管本少爺的閑事?”
“是不是活膩了!”
朱楨手持長弓,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朱昱的心跳上。
他的身后,朱棣早已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滿臉殺氣。
“活膩了?”
“我看活膩的人是你!”
朱楨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判官。
他一邊走,一邊再次通過意念向飛鳳下達了最后的指令。
“飛鳳!動手!”
“護住那個孩子!”
“剩下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