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灑在魏國公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后院的繡樓內,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姐姐!姐姐!你看誰回來了!”
徐妙錦手里拿著一封剛剛送進來的信箋,像只歡快的小麻雀一樣沖進了徐妙云的閨房。
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顯得格外可愛。
徐妙云正坐在窗前繡著嫁衣,那大紅的綢緞映襯著她白皙的臉龐,更顯得人比花嬌。
她放下手中的針線,無奈地看著這個風風火火的妹妹,眼中滿是寵溺。
“你這丫頭,都多大了還這么沒規矩。”
“慢點跑,當心摔著。”
徐妙云雖然嘴上責怪,但那溫柔的語氣卻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
徐妙錦一把抱住徐妙云的胳膊,將信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姐姐,你別繡了,快看!”
“六皇子殿下回京了!而且還帶回了天大的捷報!”
“現在全京城都在傳頌他的威名呢!”
徐妙云聽到“六皇子”三個字,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朵紅云。
她接過信箋,細細讀了起來,眼中漸漸泛起自豪的光芒。
“這……他竟立下如此奇功?”
“不僅大破北元,還生擒了偽帝……”
徐妙云喃喃自語,那個曾經在她印象中有些頑皮的少年身影,此刻變得高大偉岸起來。
徐妙錦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故意打趣道。
“哎呀呀,姐姐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呀?”
“是不是想咱們那位姐夫了?”
“聽說姐夫現在可是英俊瀟灑,威風凜凜,不知道多少京城貴女想要嫁給他呢!”
徐妙云被說中了心事,羞得伸手去撓徐妙錦的癢癢肉。
“死丫頭,讓你亂說!”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姐妹二人在榻上滾作一團,嬉笑打鬧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大姐,二姐,你們在笑什么呢?大老遠就聽見了。”
徐增壽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柄沒開刃的木劍。
他一臉好奇地看著兩個姐姐,不知道有什么喜事。
徐妙錦坐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得意地揚起下巴。
“增壽,你還不知道吧?”
“你崇拜的那個六皇子殿下回來了!”
“聽說他這次在漠北殺得元人聞風喪膽,簡直是戰神下凡!”
徐增壽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得把木劍揮舞得呼呼作響。
“真的嗎?太好了!”
“我就知道姐夫最厲害!”
“等我有空了一定要去拜訪他,讓他教我幾招絕世武功!”
魏國公府內一片歡騰,每個人都因為朱楨的歸來而感到由衷的喜悅。
然而,在京城的另一端,氣氛卻截然不同。
武英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面沉似水,手中把玩著那塊剛剛得手的傳國玉璽。
站在下首的中書左相胡惟庸,此刻早已是汗流浹背,雙腿都在微微打顫。
“惟庸啊。”
“你跟了咱多少年了?”
朱元璋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胡惟庸耳邊炸響。
胡惟庸連忙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聲音顫抖。
“回……回陛下。”
“微臣自至正十五年追隨陛下,至今已有……二十余載。”
朱元璋冷哼一聲,將玉璽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二十年。”
“你也算是看著大明怎么一點點建立起來的。”
“可你看看現在,淮西的那幫老兄弟,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朱元璋猛地將一疊密奏扔到了胡惟庸面前,紙張散落一地。
“圈占民田!欺壓百姓!甚至還敢截殺進京告狀的監生!”
“他們是想造反嗎?還是覺得咱手中的刀不利了?”
胡惟庸看著那些密奏,心驚肉跳。
這些事他其實早就有所耳聞,甚至有些事他也參與了掩蓋。
但他萬萬沒想到,朱元璋竟然查得這么清楚,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發作。
“陛下息怒!臣……臣有罪!”
“臣未能約束好同僚,臣這就去查,一定給陛下一個交代!”
胡惟庸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就滲出了血跡。
朱元璋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眼中的殺意稍微收斂了一些。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咱想要什么。”
“咱不想殺光這幫老兄弟,那樣太寒心。”
“但這毒瘤,必須割掉。”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胡惟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三天后的早朝。”
“咱要你親自出面,彈劾這些勛貴家中犯法的子弟和家奴。”
“你要做這個惡人,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做好了,你還是朕的左丞相。”
“做不好……”
朱元璋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傳國玉璽。
“你明白嗎?”
胡惟庸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他瞬間領悟了朱元璋的用意。
這是要讓他當刀,去砍自已的同黨,以此來保全整個淮西集團的根基。
如果他不照做,恐怕整個淮西勛貴,連同他自已,都會被連根拔起。
尤其是看到那塊失而復得的傳國玉璽,胡惟庸心中更是驚懼不已。
這代表著天命,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在這樣的皇權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
“臣……遵旨!”
“臣一定竭盡全力,不負圣恩!”
胡惟庸咬著牙答應下來,聲音沙啞如同破鑼。
他從武英殿退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每走一步都覺得異常沉重。
與此同時,胡惟庸的府邸外,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轎子。
永嘉侯朱亮祖等一眾淮西勛貴,此刻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偏廳里焦急地踱步。
他們也聽到了風聲,知道自已在鳳陽干的那些事可能敗露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
“聽說那個鐵鉉被六皇子帶回來了,要是他把咱們的事都抖摟出來,那是要掉腦袋的啊!”
朱亮祖滿臉橫肉此時都在顫抖,眼中滿是惶恐。
他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的李善長,焦急地問道。
“恩師,您倒是拿個主意啊!”
“要不……咱們派人去把那個鐵鉉做了?只要死無對證……”
“住口!”
李善長猛地睜開眼睛,厲聲斥責,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摔在地上。
“蠢貨!”
“現在鐵鉉人在東宮,那是你能動得了的嗎?”
“你嫌自已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李善長氣得胡子亂顫,這幫武夫簡直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現在陛下正在氣頭上,誰敢亂動就是找死!”
“都給我老實待著!”
“等惟庸回來再說,他是丞相,陛下若是真要動手,肯定會先找他談話。”
李善長雖然表面鎮定,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這局棋,似乎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