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門口。
徐達帶著李文忠、李景隆等一眾將領,翹首以盼。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和緊張。
那可是北元皇帝啊!
是大明朝廷的心腹大患!
不遠處,被安置在單獨營帳里的齊王妃朱云其木格、海別公主,以及護衛張玉、盛庸等人,也被外面的喧鬧聲驚動了。
他們站在帳篷口,遠遠地觀望著。
“這么大動靜,難道是又有大人物來了?”
朱云其木格有些疑惑。
就在這時,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傳來。
只見朱楨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一輛由幾匹戰馬拉著的囚車。
囚車里,關著一個身材臃腫、披頭散發的中年男子。
雖然此時狼狽不堪,但那瞇瞇眼和大餅臉,卻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啊!”
朱云其木格看清那人的瞬間,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
“大汗……”
“竟然真的是大汗……”
她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連大汗都被抓了,北元……徹底沒希望了。
旁邊的張玉和盛庸對視一眼,眼神卻有些復雜。
他們是擴廓的死忠,對這個只知道享樂、一打仗就跑的皇帝早就心懷不滿了。
此時看到愛猷識理達臘成了階下囚,他們不僅沒有悲傷,反而有一種“活該”的痛快感。
“這就是那個丟下大軍逃跑的懦夫。”
張玉冷哼一聲。
“他也有今天。”
而海別公主,此刻的目光卻完全沒有在囚車上停留。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騎在馬背上的朱楨。
那個少年將軍,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陽光灑在他的鎧甲上,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是他……”
“是他抓住了大汗?”
海別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不僅沒有因為亡國而仇恨朱楨,反而涌起一股強烈的崇拜。
草原上的女子,只崇拜強者。
能深入漠北,生擒大汗的男人,那就是草原上最強的雄鷹!
“好厲害……”
海別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小星星。
朱云其木格聽到女兒的低語,轉頭看了一眼女兒那癡迷的神情,心中滿是苦澀。
“冤孽啊……”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
亡國公主愛上了敵國皇子,這注定是一場悲劇。
此時,朱楨已經來到了轅門前。
他翻身下馬,笑吟吟地看著面前這群目瞪口呆的大佬們。
“喲,徐帥,曹國公,這么大陣仗?”
“是來迎接我的,還是來迎接這位‘貴客’的?”
說著,他指了指身后的囚車。
徐達和李文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哭笑不得。
徐達走上前,圍著囚車轉了兩圈,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寶。
“真的是他……”
“這瞇瞇眼,這身肥肉,錯不了。”
徐達拍著囚車的欄桿,感慨萬千。
“老夫追了他大半個華夏,每次都被他像兔子一樣溜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最后竟然栽在了你小子手里!”
李文忠也是連連搖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朱六軍啊朱六軍。”
“你這一手,可真是要把咱們這些老家伙的臉都打腫了。”
“深入漠北,直搗黃龍,生擒偽帝......這是不世奇功啊!”
“這功勞,怕是連封個國公都夠了!”
朱楨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運氣,都是運氣。”
“這胖子只顧著喝酒看跳舞,連斥候都沒派。”
“我就順手把他給撿回來了。”
這話一出,徐達和李文忠更是無語。
神他娘的“順手撿回來”!
這種運氣,怎么沒落到我們頭上?
“好!”
徐達猛地大喝一聲。
“不管是不是運氣,這人是你抓的,功勞就是你的!”
“傳令全軍!今晚大擺慶功宴!”
“為朱六軍賀!為大明賀!”
“萬歲!萬歲!萬歲!”
周圍的數萬將士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聲浪如潮,直沖云霄。
李景隆站在人群里,看著萬眾矚目的朱楨和朱棣,眼神里充滿了羨慕,但也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刻,他是真的服了。
然而,在人群的最外圍。
藍玉站在陰影里,看著那被歡呼聲包圍的朱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想抓擴廓的家眷立個功,結果被朱楨打了軍棍,還被徐達斥責。
現在朱楨又立了這么大的功勞,把他襯托得更加無能。
“朱六軍……”
藍玉咬著牙,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你等著。”
“這筆賬,咱們沒完!”
他冷哼一聲,轉身默默地離開了這片歡騰的海洋,背影顯得格外蕭索和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