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大營寂靜。
藍玉躺在帳篷里,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氣。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掀開了。
一個黑影鉆了進來。
“誰?!”
藍玉警覺地坐起身,去摸枕頭下的刀。
“藍將軍,火氣別這么大嘛。”
借著微弱的月光,藍玉看清了來人。
正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朱六軍!
朱楨穿著一身便服,活動著手腕,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你來干什么?”
藍玉冷哼一聲。
“怎么?剛當上大將軍,就來向本侯示威了?”
“千戶就是千戶,小人得志!”
朱楨搖了搖頭,走到床邊。
“我是來跟藍將軍講道理的。”
“講道理?”
藍玉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你配嗎?”
“我想跟藍將軍講講,什么叫……物理服人。”
話音未落,朱楨猛地動了。
快!
太快了!
藍玉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拔刀,肚子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嘔——!”
這一拳力道之大,差點把他的苦膽都打出來。
藍玉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剛想大叫,嘴就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捂住了。
“噓——”
朱楨湊到他耳邊,聲音低沉。
“藍將軍,別叫。”
“這要是傳出去,堂堂藍大將軍被一個小千戶在帳篷里揍得哭爹喊娘。”
“你的面子可就沒處擱了。”
藍玉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憤怒。
他想反抗,想用力震開朱楨。
但他驚恐地發現,這個少年的力氣大得嚇人,內力更是深不可測,竟完全壓制住了他。
“砰!砰!砰!”
接下來的半柱香時間里,藍玉體驗了這輩子最漫長的噩夢。
朱楨并沒有下死手,但每一拳都打在肉厚且痛感強烈的地方。
沒有什么花架子,就是純粹的、單方面的毆打。
“服不服?”
“唔唔唔!(不服!)”
“砰!”
“服不服?”
“唔唔……(有點服了)”
“砰!”
“到底服不服?”
“服了!服了!別打了!”
藍玉終于崩潰了,眼淚鼻涕橫流。
這哪里是個千戶?這簡直就是個人形兇獸啊!
赫宗哲死在他手里,真的一點都不冤!
朱楨松開手,看著鼻青臉腫的藍玉,滿意地拍了拍手。
“藍將軍早這樣不就好了嘛。”
“記住,以后對我客氣點。”
“雖然我只是個千戶,但大將軍說了,能打就是硬道理。”
說完,朱楨轉身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藍玉癱軟在床上,渾身劇痛,心里卻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這個朱六軍……到底是什么來頭?
帳外,巡邏的士兵聽到里面的動靜,剛想沖進去,就被趙勇笑嘻嘻地攔住了。
“別進去,咱們朱將軍正在向藍將軍……請教兵法呢。”
“動靜是大了點,那是探討得激烈。”
......
次日清晨,號角長鳴,喚醒了沉睡的大地。
點將臺上,旌旗獵獵。
朱楨身穿一套嶄新的山文甲,腰佩長刀,紅色的披風在晨風中飛揚。
雖然一夜沒睡好,但他依然精神抖擻,雙目如電。
在他面前,是整裝待發的大軍。
經過昨夜的挑選,三萬最精銳的騎兵,和五萬特種步卒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看著臺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眼中滿是狂熱。
在他們眼里,這人不是什么千戶,也不是什么皇子。
而是帶著他們殺穿元軍大陣,帶著他們走向勝利的“戰神朱六軍”!
“弟兄們!”
朱楨拔出長刀,聲音洪亮如鐘。
“我知道,有人覺得我朱六軍是個小千戶,不配帶你們。”
“但我告訴你們!”
“在我的軍營里,沒有身份高低,只有生死兄弟!”
“跟著我,有肉吃!有仗打!有功立!”
“萬勝!萬勝!萬勝!”
八萬大軍齊聲怒吼,聲震蒼穹。
徐達站在臺下,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鼻青臉腫、低著頭不敢說話的藍玉,心中暗笑。
“老六啊老六。”
“你這一手扮豬吃虎,玩得是真溜啊......”
“大將軍。”
就在這時,韓韶上前一步,低聲說道:“真的不用末將隨行嗎?”
“那擴廓帖木兒雖然敗了,但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末將擔心朱……朱將軍他畢竟年輕。”
徐達擺了擺手,目光并未在大軍身上移開。
“不必多言。”
“雁門關乃是重地,必須有人鎮守。”
“況且,擴廓的主力已散,老夫親自帶你們去清剿殘部,就是為了給他掃清后顧之憂。”
韓韶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只是目光中仍有些許擔憂。
而在隊伍的最前列,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剛剛被揍了一頓的藍玉。
他騎在馬上,平日里那股子桀驁不馴的氣勢此刻蕩然無存。
因為他的兩只眼睛,烏青發紫,腫得像兩只熟透的桃子,活脫脫一只成了精的黑眼圈猛獸。
他低著頭,似乎在極力躲避周圍同僚們戲謔的目光。
但他那雙腫脹的眼睛,卻還要時不時地偷瞄向點將臺正中央的那個身影。
那是軍中的臨時大將軍——朱六軍。
藍玉的眼神陰郁得能滴出水來。
他牙關緊咬,腮幫子鼓起,心里那個恨啊。
“該死的朱六軍!”
“下手這么黑,專門往臉上招呼!”
“這讓老子以后怎么見人?”
旁邊的一個副將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
藍玉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咳什么咳!”
“嗓子眼里卡雞毛了?”
那副將憋著笑,臉都紅了。
“沒……沒,末將就是受了點風寒。”
“藍將軍,您這眼睛……真的沒事嗎?”
藍玉冷哼一聲,伸手摸了摸眼眶,疼得呲牙咧嘴。
“沒事!”
“昨晚喝多了,起夜的時候沒看路,摔在門檻上了。”
“怎么?你有意見?”
那副將連連搖頭,心里卻在狂笑。
摔門檻上能摔出兩個對稱的黑眼圈?
這門檻是專門照著眼眶長的吧?
徐達在高臺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竊笑。
“這藍玉,平時狂得沒邊,也就是老六能治他。”
“這種刺頭,就得用更硬的拳頭去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