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演武場的喧囂漸漸散去。
但那股熱烈的情緒，卻依然在整個軍營中回蕩。
朱楨的小隊雖然正在休息，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朱棣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傻樂。
“朱百戶，你看到沒？”
“剛才全軍都在歡呼！”
“那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真他娘的帶勁??！”
朱能也是一臉陶醉：“是啊老大，以前那幫人看咱們眼神都不對?！?/p>
“現在一個個跟見了親爹似的，恨不得跪下來喊咱們爺爺?！?/p>
朱楨沒好氣地白了他們一眼。
“行了，別嘚瑟了?！?/p>
“這才哪到哪？以后這種場面多著呢?！?/p>
就在這時，李遠帶著幾個百戶走了過來。
此時的他，鼻青臉腫，身上全是白灰印子，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徑直走到朱楨面前，也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朱百戶！”
“我李遠，輸得心服口服！”
“之前是在下有眼無珠，小看了朱百戶的本事?！?/p>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哪怕是給您牽馬墜鐙，末將也絕無二話！”
這李遠雖然是個粗人，但也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
朱楨看著他，微微一笑，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李將軍言重了?！?/p>
“勝敗乃兵家常事，況且這只是演練?！?/p>
“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
“你的那些兵也不錯，只是沒見過我的陣法，吃了虧而已?！?/p>
朱楨這番話，既給了李遠面子，又展現了自已的氣度。
李遠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朱百戶仁義！”
“以后只要您一聲令下，李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遠處的徐達看到這一幕，更是欣慰不已。
他撫須感嘆。
“這小子，不僅打仗有一手，這收買人心的手段，也不比陛下當年差啊?！?/p>
“看來，這大明的天下，又要多一位賢王了?！?/p>
......
夜幕降臨。
整個軍營依然熱鬧非凡。
士兵們三五成群，圍著篝火，熱議著白天的比試。
“哎，你們說，我也能不能申請調到朱百戶那隊去？”
“哪怕是去當個馬夫也行啊！”
“得了吧，就你那兩下子，人家能看得上？”
“不過聽說朱百戶這次立了大功，也沒升官啊？”
“噓！小聲點，那是人家低調。”
恰逢前線先鋒軍也傳來了捷報，整個軍營喜氣洋洋，仿佛過年一般。
......
中軍大帳內。
徐達擺了一桌酒席，專門宴請朱楨和朱棣兩兄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徐達放下酒杯，看著朱楨，臉上露出了那標志性的老狐貍笑容。
“六殿下，四殿下?！?/p>
“今天這一仗，打得確實漂亮。”
“不僅僅是咱們這些老家伙，就連那些新兵蛋子，都被你給鎮住了?！?/p>
“你們兄弟倆，算是給陛下長臉了?！?/p>
朱楨謙虛地拱了拱手。
“徐伯伯過獎了，都是運氣?！?/p>
徐達擺了擺手，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有些炙熱。
“運氣？”
“運氣能讓你百人破千軍？”
“行了，別跟我繞彎子了?！?/p>
“把你那個什么‘六合陣’的圖紙，拿出來給咱瞧瞧吧?！?/p>
“這種好東西，藏著掖著可就不厚道了。”
朱楨心中暗笑。
這老狐貍，果然是沖著這個來的。
他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撓了撓頭。
“徐伯伯，這陣法……還沒完善呢。”
“有很多地方，還得再琢磨琢磨。”
“萬一傳出去了，被人破了，那豈不是丟了您的臉？”
徐達眼睛一瞪。
“少廢話！”
“沒完善都能打成這樣，要是完善了還得了？”
“趕緊拿出來！別逼我動手搜身啊！”
朱楨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慢吞吞地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各種線條和符號，看著有些凌亂，但仔細一看，卻暗含玄機。
徐達一把搶過圖紙，湊到燭光下仔細端詳。
看著看著，他的眼睛就亮了。
“妙啊！妙啊！”
“這分進合擊之術，簡直運用到了極致！”
“若是能推廣全軍……”
他猛地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看著朱楨。
“老六，你看這樣行不行?！?/p>
“你這段時間也別亂跑了，就留在營里，幫伯伯訓練一下其他的斥候小隊，如何？”
朱楨早就等著這句話呢。
他微微一笑，并沒有直接答應。
“徐伯伯，訓練倒是沒問題?！?/p>
“不過嘛……”
“你也知道，這‘六合陣’對士兵的素質要求極高?！?/p>
“普通士兵，恐怕很難領悟。”
“而且，我這百戶的身份，去訓練那些千戶手下的兵，名不正言不順啊?！?/p>
徐達何等精明，立刻就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你小子，是在跟我要官呢？”
“行！”
“本帥現在就升你為千戶！”
“另外，李遠那一千人，以后就歸你統領了！”
“這下總行了吧？”
朱楨大喜，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有了這一千人，再加上系統獎勵的壓縮餅干，他就能玩一票大的了！
“多謝大將軍！”
朱楨站起來行了個禮，然后又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徐達。
“對了，徐伯伯。”
“我記得咱們之前可是有個賭約的?！?/p>
“您說過，若是我能憑戰功升到千戶，您就要……”
徐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當然記得。
之前朱楨剛來的時候，他為了激將，說過要是朱楨能當上千戶，他就當眾給朱楨道歉。
堂堂大將軍，給一個晚輩道歉，這面子上確實有點掛不住。
他咳嗽了兩聲，眼神有些飄忽：“咳咳……那個……今天這酒有點烈啊……”
正在這時，旁邊的朱棣傻乎乎地接了一句：“徐伯伯，您怎么臉紅了？是不是喝多了？”
徐達正愁沒臺階下，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他直接抬起腳，一腳踹在朱棣的屁股上。
“喝你個大頭鬼！”
“沒大沒小的東西！給我滾出去醒醒酒！”
朱棣莫名其妙挨了一腳，捂著屁股，一臉委屈地被趕出了營帳。
帳內只剩下徐達和朱楨兩人。
氣氛有些尷尬。
朱楨看著徐達那窘迫的樣子，也不想真的逼他太甚。
畢竟這是未來的老丈人，得罪狠了以后沒好果子吃。
他笑了笑，再次伸手入懷。
“徐伯伯，道歉什么的就算了，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不過，我這里還有兩樣好東西，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說著，他掏出了另外兩張圖紙。
徐達一愣，下意識地接過。
當他看到第一張圖紙上的幾個大字時，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萬人萬象陣？！”
他又急忙翻開第二張。
“千人龍門陣？！”
這兩張圖紙上的內容，比之前的“六合陣”更加復雜，更加宏大，也更加深奧。
如果說“六合陣”只是戰術層面的微操。
那么這兩個陣法，就是戰略層面的大殺器！
徐達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他緩緩抬頭，死死地盯著朱楨，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是你畫的？”
“這都是你想出來的？”
朱楨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臉的云淡風輕。
“也不全是。”
“我平日里喜歡讀些兵書，結合歷代名將的戰法，再加上這一段時間的實戰感悟，瞎琢磨出來的。”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還請徐伯伯斧正?！?/p>
“瞎琢磨？！”
徐達只覺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種驚天動地的陣法，你告訴我是瞎琢磨出來的？
那我們這些打了一輩子仗的人算什么？
廢物嗎？
徐達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后，在朱楨驚訝的目光中，這位威震天下的大將軍，竟然深深地彎下了腰。
對著朱楨，行了一個大禮！
“徐伯伯！您這是干什么？！”
朱楨嚇了一跳，連忙想要去扶。
徐達卻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老六，這一拜，不是拜你是皇子?！?/p>
“而是替大明的百萬將士，拜謝你這位兵法大家！”
“有了這三套陣法，我大明的軍隊戰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這是無量的功德??！”
徐達直起身子，看向朱楨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晚輩，也不再是看女婿。
而是在看一位足以與他并肩，甚至超越他的絕世將星！
“老六啊……”
“你真是……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