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收回視線,聲音怭然:“我朋友喝水喝多了,她想上洗手間。”
“……”狼牙沉著臉起身,走到她跟前,偏頭看了眼千顏,又再度落回喬依沫臉上。
他的眼神恐怖,布滿血絲:“不是你想上?”
喬依沫的表情極淡:“你不打算放她,難道廁所也不讓上嗎?”
“……”
狼牙不打算理會,雖然喬依沫他不喜歡,可是老大喜歡。
于是他又瞥了眼礙事的千顏。
那丫頭除了嘴巴厲害點,沒其他可威脅的,她也掀不起波浪。
狼牙思忖片刻,抬手,朝身后一名手下示意:“帶她去。”
“是。”一名小弟半推半押地將千顏往屋內(nèi)深處帶去。
喬依沫的目光跟隨著望去,剛偏過頭,就被狼牙捏了回來。
狼牙狠戾地瞪著她,面部幾近扭曲:“你可不要耍花招,嫂子,我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
女孩直視著他:“你不打算放走她,是嗎?”
“她會陪你。”
“真過分,”喬依沫的笑意不達眼底,“當初就不應(yīng)該把你放出去的。”
她居然還惦記那件事,狼牙得逞地勾勾唇,從口袋里摸出一枚很小的漂流瓶吊墜。
鏈條偏長,他單手套在她的脖子上。
喬依沫的身體瞬間僵硬,瞳孔收縮,呼吸凝滯。
她知道那是什么……卻沒有勇氣看一眼掛在她胸口的吊墜。
狼牙說得輕描淡寫:“物歸原主,就當做是當時你放走我的報答,現(xiàn)在我們不相欠了。”
“……”
喬依沫機械般地壓著腦袋,俯視胸口的漂流瓶。
漂流瓶里盛著半透明的液態(tài)水,一枚比芝麻還要小的胚胎懸浮在其中,形態(tài)像一只蜷縮起來的肉色小海馬,能隱約看見小胳膊。
喬依沫看得頭皮發(fā)麻,心臟跟著抽搐起來,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把她的孩子,做成了標本。
“不用這么難過吧?只是一個胚胎而已。”狼牙瞅著她的表情,很無語。
喬依沫強迫自已冷靜,黑色眸子與他對視,聲音帶著細微的顫:“姥姥也是你做的,對吧?”
她明知故問,但還是想親耳聽見他承認。
狼牙壞壞地笑了笑:“不知道,如果你想把罪名扣在我頭上也無所謂,我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
喬依沫垂眸,凝視著他腹部上的紗布,冷冷地嗤了聲。
島上的房子看似只有兩層,實則底下還連著三層,通道蜿蜒曲折,直通懸崖下方的隱秘軍火庫。
小島被海洋圍繞,宛如囹圄,卻不知何時起,已經(jīng)被深會堂的人改造成隨時上戰(zhàn)場的堡壘。
喬依沫站在南洋風(fēng)的客廳中央,身后站著兩名持槍的小弟,槍口若有若無地抵著她后腰。
戴維德拿出軟尺,一臉嚴肅地給她量肩寬、臂圍……
正準備量到胸圍時,喬依沫下意識地往后退一步,淡淡道:“不用量了,我穿S碼。”
“……”
戴維德沒有說話,繼續(xù)量量腰圍,收起軟尺,匯報給狼牙:“給她穿最小碼的就行。”
“OK。”
狼牙沒有扭頭看,他坐在餐椅上,快速地敲擊著筆記本鍵盤。
屏幕亮著光,好像是在跟誰聯(lián)絡(luò)。
喬依沫疑惑。
不是要綁架她逼司承明盛出現(xiàn)嗎?為什么要定制衣服?
她不解:“量這些做什么?”
狼牙邊敲鍵盤邊回應(yīng):“告訴你也無妨,這是為你定制的婚紗,等到了倫敦就可以穿了,我要讓你穿著婚紗死在老大身邊,我要……把你們葬在一起!”
“什么?!”喬依沫滿臉驚愕。
戴維德表情沒有過多變化。
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她以為他們是利用自已對付司承明盛……原來是……
要她跟紀北森結(jié)婚……陰婚嗎?
喬依沫突然聯(lián)想到靈婆所說的……會有一個人結(jié)婚。
其實是靈婆算錯了,對吧?
要結(jié)婚的人不是司承明盛。
而是她。
她要跟紀北森結(jié)婚……她從來沒有想過的這個問題。
后面的事情她不敢想,喬依沫惶恐不安,她汗毛豎起,害怕預(yù)言成真。
她不能和紀北森結(jié)婚。
司承明盛會瘋掉,姥姥也還沒醒……她不能讓深會堂的人得逞!
喬依沫臉頰的血色退了幾分,目光飛速地掃過全場。
戴維德垂著眼,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瞧不出喜怒。
女孩深呼吸,百感交集……
眼下千顏也在,自已又被反銬住,這里是哪里她并不知道,哪怕自已受過艾伯特的訓(xùn)練,也不敢貿(mào)然行動。
司承明盛……
一定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
但她不知道要多久,在期間,她要做點什么。
喬依沫想到了戴維德前不久說的話,她努力遏制內(nèi)心的慌亂,對著戴維德開口:
“叔叔。”
“?”戴維德轉(zhuǎn)了過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喬依沫面容沉靜:“我改變主意了。”
“……”戴維德蹙眉。
一旁的狼牙聽見聲音,警惕地看過來,眼里灌著殺意:“改變主意什么?你們在說什么?”
戴維德聳聳肩:“不知道,我沒跟她說什么。”
喬依沫彎起唇角,語氣自然:“我改變主意了,我想吃東西。”
戴維德沒多想地點頭:“好,我去拿。”
“……”狼牙狠狠地盯著喬依沫的臉,這女孩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模樣了。
現(xiàn)在的她冷靜,克制,他無法表達這是什么……
不多時,戴維德拿著面包走了過來,但喬依沫雙手被銬在身后,無法動彈。
戴維德將東西遞到她嘴邊,她象征性地吃了口。
戴維德俯瞰著她。
喬依沫抬眸看他。
倆人眼神交流。
戴維德頓時了然她話里的寓意,緩緩露出不易察覺的笑。
只是吃了一口,喬依沫知道戴維德已經(jīng)明白她想說什么,便也不再吃了。
狼牙回到筆記本電腦前,專注著。
女孩的余光察覺那屏幕又開始出現(xiàn)一大堆代碼,于是開始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這時,房門被敲響,千顏雙手被銬地走了過來,跟見鬼一樣魂不守舍地坐在喬依沫身旁。
“怎么樣?”
喬依沫發(fā)現(xiàn)她身體微微發(fā)抖,詢問。
千顏說得哆嗦又小聲:“我剛看見地下通道有好幾個超大的機庫,那里有好多暴徒,我看著有上百人呢,還有堆得像山一樣的槍,十多架直升機,我滴媽,沫沫,這是要打仗嗎?”
“應(yīng)該不會,你冷靜。”喬依沫輕聲安撫,原來地下有這么多武器……
看來他們計劃了很久,整座島都是深會堂的武裝據(jù)點。
如果沒猜錯,龍幫派也是他們的人。
倒是準備得齊全。
似乎想到了什么,喬依沫正向千顏:“千顏,你把這個吊墜取下來,戴上。”
“咦?”
千顏這才才留意到她胸口的漂流瓶,茫然地伸手取下,戴在自已頸間,“這是什么?”
喬依沫沒告訴她:“這是我的一個東西,交給你保管。”
千顏似懂非懂地哦了聲,低頭瞧了瞧,嘴巴喃喃著:“小司司什么時候才來啊……我好擔(dān)心會出事……”
“……”女孩沒說話,她其實心里也沒多少底“
這里應(yīng)該是東南亞,不知道司承明盛的手,能不能伸到這邊。
狼牙關(guān)掉與倫敦那邊的對話,再次輸入:sen0909,進入界面。
他剛想跟ta匯報,一個窗口就彈了出來。
黑底紅字,格外醒目:「機甲軍團于三分鐘后抵達,趕緊走。」
“?”狼牙面色難看,視線掃過屏幕角落的時間。
按照約定,水風(fēng)早就該到了,但已經(jīng)過去五分鐘,還沒他的消息。
這不是水風(fēng)的作風(fēng),如果他晚到,一定會提前通報。
他剛想讓小弟給水風(fēng)打電話,茶幾的座機便響了起來,聲音很大,千顏被嚇一跳,縮在喬依沫身邊。
戴維德正想要接,就被狼牙搶先一步,他抓起話筒:“你們還沒到嗎?水風(fēng)呢?”
那邊傳來小弟慌亂的咆哮,背景聲摻雜著自動步槍、爆炸:“狼牙,我們老大被抓了,現(xiàn)在警察和機甲機器人在往你們的方向壓!我們最多只能拖五分鐘!你們快撤!”
“!”狼牙目露兇光,一字一頓,“好,我知道了。”
喬依沫觀察著狼牙的表情。
他剛掛斷電話,門外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啊!!”千顏嚇得渾身發(fā)抖,連連圈住喬依沫的胳膊。
“別怕,只是警報聲。”喬依沫不遑地安撫。
警報聲聲浪漸漸變高,狼牙立即下令:“所有人準備好武器,準備突圍!”
“是!”
操!他們剛到這里不到一小時,沒想到司承明盛來得那么快!
天際遠方,傳來機甲戰(zhàn)斗機突破音障的轟鳴,由遠到近。
喬依沫聽見熟悉的SC機甲軍團的聲音,眼眶漸漸泛紅。
司承明盛來找她了,居然這么快就找到她了……
狼牙快速地撲到茶幾上,飛快地對著筆記本電腦輸入:「老大,機甲戰(zhàn)斗機來了,這東西打不死,你有辦法嗎?」
發(fā)送不到兩秒,電腦彈來一個字:「走。」
狼牙明白了,好,撤。
而這邊,戴維德趁狼牙不注意,趁小弟們在窗邊持槍戒備。他繞到喬依沫身后,飛快地將鑰匙放在她手心。
“??”
喬依沫感受到有冰冷的東西,她下意識地握住,很快就知道這是什么。
SC機甲軍團已經(jīng)抵達,她其實可以不用裝了,但現(xiàn)在她們還處于危險中,她起碼,要保證千顏的安全。
“沫沫,怎么辦?外面有好多槍聲……”千顏瑟瑟發(fā)抖,牙齒都在打顫。
喬依沫沒有說話,緊握著那鑰匙。
而此刻,外面的槍戰(zhàn)正在爆發(fā)。
狼牙合上筆記本電腦,拿起自動步槍,帶著他們往前通道走去。
喬依沫和千顏被推著走,身后有小弟,她就算現(xiàn)在解開了,也會被發(fā)現(xiàn)。
得等時機。
“砰砰砰——”
轉(zhuǎn)瞬密集如暴雨的槍聲隔著墻面炸起,千顏被耳邊的槍聲嚇得叫了出來,身體發(fā)軟,她走得很慢。
一名小弟把她扛了起來,往直升機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