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過后，喬依沫便給達倫打去電話，把事情原委大致告訴了達倫。
達倫聽完她的描述，立即帶卡里安抵達國王之城大廳。
輕奢的大廳內。
喬依沫身穿淺色連衣裙，無意間坐在司承明盛平時坐的位置。
法式茶幾放著一瓶透明的長橢圓藥盒，藥盒里有一粒膠囊。
艾伯特站在她身后，等待他們的到來。
達倫依舊是正裝，卡里安套著寬松的深灰色衛(wèi)衣，他身上有一股消毒水味，光聞著這股味道就感覺他跟醫(yī)學有關。
不過，卡里安看起來很親民，以至于極少有人想到他居然是世界第二黑客和制藥師。
達倫微微鞠躬，介紹道：“他就是卡里安，之前主要是做制藥研究，會說華語。”
“你好。”卡里安率先伸出手，靦腆地抿唇笑了笑。
“你好。”喬依沫起身，與他握手。
法式羅馬柱后，小機器人歪著腦袋，撲閃大眼睛，將眼前的一幕看在眼里……
卡里安放開她的手，切入主題：“是什么樣的藥物？”
“是這個。”喬依沫拿起藥盒遞給他，補充道，
“艾伯特說他去抽過血以及做過各項檢查，都沒有發(fā)現體內的毒素，我想……應該是很特殊的毒。”
卡里安戴上手套，取出膠囊，感受了下外殼的質感，隨后舉到面前，透過光線查看內部的結構。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達倫雙手環(huán)胸地走到艾伯特身旁，用胳膊頂了頂他的胳膊：
“嘖嘖嘖……看來我之前推測得一點都沒錯，你果然是幕后主使的間諜。”
艾伯特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什么時候從良的？”達倫好奇地追問。
“只有這一個嗎？”卡里安詢問。
“只找到這一個。”喬依沫沒有理會后面的達倫，回應道。
“這個膠囊看起來有些年份了。”卡里安闡述，“像十年前的貨品。”
女孩震了震。
聽他這么一說，感覺交給他穩(wěn)了，因為艾伯特就是在十七年前被注射的毒劑，他只是看了幾眼就知道藥的生產年份。
但是這個藥的期限能保留那么久嗎？
卡里安將膠囊放回藥盒里，低眸看她：“急用嗎？”
“急。”喬依沫沒有猶豫。
卡里安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盡量在三天內完成有效成分的萃取分析，爭取復原出它的分子結構。”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慌張，臉上也表現得很輕松。
提煉之后還能復原？
喬依沫心里掠過一絲驚疑，但很快就被巨大的希望所替代。
如果能在三天內完成這些解析工作，無疑是絕境中的曙光。
喬依沫還是重復確認了下：“你的意思是，你能復刻出一樣的解藥對嗎？”
“這個對我來說難度不大。”
“太好了。”喬依沫終于吁了一口氣，扭頭看向身側的艾伯特。
艾伯特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但也看得見他臉上的表情松懈了些許。
卡里安抬頭看向巨人：“你跟我去一趟研究所？我需要詳細的數據，包括你的身體反應指標。”
順便把他研究研究。
艾伯特蹙眉，終于開口說話了：“老板不在，我需要在她身邊待著。”
喬依沫搖頭拒絕：“不用，這幾天我都會在國王之城，你跟他去吧！”
“……”
艾伯特張了張唇，最終還是沉默。
“沒問題的，這個藥是十幾年前的，我小時候有接觸過類似，很大概率我解得開。”
卡里安肯定地道，畢竟他與艾伯特第一次見面，自然是不信任，也能明白。
卡里安也是第一次為司承明盛效力。
“好。”喬依沫聽完更覺得有希望了，她再次看向這巨蟒，“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操心的，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我了。”
不會逃跑，也不會有危險了。
“……”艾伯特俯視著她，點頭，代表愿意配合卡里安的工作。
卡里安將藥盒放入口袋，朝他們揮了揮手，帶著艾伯特離開。
達倫目送著，走到喬依沫面前：“那我也先走了，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我現在有。”她說。
“什么事？”達倫好奇。
“你有藍玫瑰花種的制作成份單嗎？”
她想過，藍玫瑰這種花花綠綠的細活兒，應該不歸艾伯特負責，達倫合適。
達倫略一思索：“有，你需要嗎？”
“嗯。”
“等我回EMP總集團找找，找到了就發(fā)給你。”
“好。對了，”女孩話鋒一轉，細細的聲音帶著些許冷漠，“紀北森的事情怎么樣了？”
提起這家伙，達倫露出大仇得報的酣暢笑容：“哈哈哈，可慘了，他現在是惡魔島的重型罪犯，住單間，每分每秒都被機甲機器人關注。
現在司法清算進展也在加快，奧里文總統親自下達命令，將他的事情全盤公開于眾，所有人都拍手叫好呢！”
“挺好。”聽完，喬依沫的聲音很平靜，臉上也沒過多的變化。
“如果不出意外，奧里文總統會在他蘇醒之后，詢問是否可以直接公開死刑。”
“那司承明盛什么時候會醒？”喬依沫仰頭追問。
“嘶……目前不知道。”達倫摸了摸下巴，“現在安東尼和30名醫(yī)生在給他做手術，已經連續(xù)做了15個小時的大手術，還有幾個小手術要做，估計要一點時間。”
“30名……”喬依沫聽得呼吸微滯，身體僵硬，“他還能活嗎……”
“鋼釘已經釘進骨頭了，我們現在只能祈禱他不會變成植物人吧……”達倫深嘆一口氣，“但你別灰心，我相信安東尼他們的醫(yī)術。”
“嗯。”喬依沫心情沉重地低下頭，“那……你知道司承明盛現在在哪里嗎？”
達倫：“不知道，我目前就知道這些信息。”
“如果你還知道有關他的消息，可以也告訴我嗎？”喬依沫忍不住問。
“可以。”
“好，謝謝你。”喬依沫勉強地牽起一抹笑。
達倫：“包括sen的內幕消息，如果sen有什么進展，我也可以告訴你。”
喬依沫點點頭，臉色比剛才好看了些許：“嗯，謝謝你。”
她說了兩次謝謝，達倫揚起笑：“客氣了，總.席夫人。”
啊……這個稱呼……
喬依沫的臉頰瞬間緋紅了起來，黑色眸子緩緩地看著地面，不敢與他正視。
“我先回公司了，再見。”達倫看得出她的羞赧，打了聲招呼便離開。
女孩目送著他消失在雙開大門口，心跳不禁地砰砰亂跳……
她尷尬地揉了揉滾燙的臉頰，呼吸沉重。
難道司承明盛問她結不結婚的這件事……已經傳開了嗎？
一想到身邊的人都知道了，喬依沫害怕得想躲起來……
她扭過頭，看見小機器人歪著腦袋看著自已，腦袋黑黑的。
她連連收起這些情緒，帶著小機器人去了國王之城后面的科技研究所，命令人形機器人給它替換外殼。
這會兒她使喚得格外順手，人形機器人認真地聽著，點頭照做。
小機器人乖乖地坐在金屬椅上，兩條小腿在半空中晃動著，像在等待換裝的小寵物。
人形機器人走過來，開始給它換上最好的金屬殼子。
拆卸舊外殼的咔噠聲，傳遞新配件的聲音，以及科技焊接飛濺的深藍色火光，
在喬依沫的目睹下，小機器人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閃動著高級合金的金屬外殼。
它高高興興地滑下椅子，噠噠噠地跑到喬依沫面前，原地轉了個圈，渾身折射出不靈不靈的光澤。
喬依沫被它一蹦一跳的樣子逗笑了，彎下腰摸摸它的頭頂：“小湯圓，你現在像個小王子。”
聽到夸獎，小機器人發(fā)出一串歡快的電子音，它伸出小巧的機械臂，牽著她的手離開。
夜幕低垂，薇琳早早就睡著了，喬依沫洗好澡后自已涂了藥，背面的藥由機甲機器人幫忙。
她趴在床上回復著千顏的消息，手機屏幕的光映亮在她清冷的臉龐。
千顏跟她分享自已的日常，有時候會給姥姥傳話，有時候會給姥姥看喬依沫拍下的外國照片。
姥姥問的問題，千顏都會幫忙圓過去。
她明白，沫沫不想說，那她也不會過多追問，她怕沫沫尷尬，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可能會躲避。
她很珍惜這段友誼，她也是。
喬依沫都有在認真地回復 ，但今天她第一次心不在焉，手指總是往司承明盛的聊天框滑。
她無聊地側著臉趴在枕頭上，回著千顏的消息，想著司承明盛離開后的場景……
他做了各種大大小小的手術，現在……應該很痛吧？
如果司承明盛醒來發(fā)現自已一條消息都沒發(fā)……會不會氣死過去？
于是低下頭，主動發(fā)了條消息：「司承明盛，晚安。」
發(fā)送。
再跟千顏道晚安后，她將手機放在枕邊，挪了挪身體，躺在平時司承明盛躺過的位置。
這里有他的氣息，似乎這邊暖一點……
***
可能是過了立秋的原因，美約市的天空總愛下著蒙蒙細雨，海風吹來絲絲涼意。
格子窗外滑落著雨滴，八月底的天氣對當地人來說見怪不怪，這里四季分明。
不過國王之城內仍然溫暖，只是喬依沫多穿了件鏤空的針織衫外套。
她坐在餐廳里吃著意大利面，面前有一幅全息投影，正在播放著2天前的頭條新聞：
“本臺消息，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阿拉馬州的貝瑟市發(fā)生巨大轟炸，SC科技帝國的轟炸機以及戰(zhàn)斗機共計1萬架，機甲機器人15947名，FBC特警出動3千名，剿了作惡多端的貝瑟市，龍頭老大慘死廢墟，世界第一黑客sen以及3萬名暴徒被抓獲，同時拯救受害者2200名。”
說著，熒屏放著紀北森的照片。
網友瞬間嘩然一片。
喬依沫頓了頓，黑色眸子拓映男人的面龐。
這是紀北森第一次以真面目出現在大眾面前。冷峻的臉龐，妖魅的眼睛下一顆點睛的淚痣。
網友一邊氣憤他為什么要做壞事，一邊又被他迷得不行。
哪怕他那一身丑得出奇的囚服，也莫名其妙地被他穿出q趣感，性張力爆棚。
主持人羅列著他的罪行：“新加坡紀龍合同事件敗訴，達倫·斯倫總裁舉證，sen提供的證據均為不實。
此外，sen總共殺掉43名無辜受害者，包括唐人街2條人命、農莊老爺爺，霍爾頓的店員，其殺黑道的人數暫時未知。
紀北森利用黑科技瞞天過海，建構龐大的犯罪暗網，協助東南亞黑幫與意大利黑手黨運輸du品。
此外，他所竊的金額總數，已經達到了天文數字。”
其實只要他愿意，那些億萬富翁的財產都可以是他的零花錢。
紀北森就是個罪人，瘋批，紈绔。
又不可否認，他是一名極其聰明的天才。
但人情世故的社會，似乎不配擁有天才。
所以天才隕落，可惜又合理。
但這個世界也不缺天才，例如卡里安，他應該是能跟紀北森比擬的選手，僅用7年就成為世界第二黑客。
紀北森……
現在再次想起機場的初遇，似乎已經沒有了那時候的沖動，她變得格外冷靜。
喬依沫吃著面，默默切換另一條新聞。
畫面中，貝瑟市還是處于廢墟的狀態(tài)，彷如巨獸的殘骨。
機甲轟炸機轟炸的是一整座城市，足足炸了7600平方千米，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
這是對黑惡勢力最為恐怖的打擊，也是最直觀的武力震懾。
前有原子彈轟炸黑手黨，后有上萬架轟炸機連環(huán)炸。
殺一儆百，夠碾壓所有黑白道的人了，他們跑的跑，遠離的遠離，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已。
兩天后。
卡里安發(fā)來消息，說藥物順利提取，已經把原先的藥給艾伯特服用，他會去尋找相同的藥材重新制作。
得到這個消息，喬依沫總算舒了口氣，還以為獲取解藥會經歷各種挫折呢……
達倫也發(fā)來了藍玫瑰的制作成分，喬依沫將這些給卡里安看過一遍，其中有酣氧碳的成分在里面，這個藥類似于七氟烷。
但現在司承明盛處于昏迷狀態(tài)，不清楚最初的花種成分有沒有這個。
***
薇琳沒有以前那么活潑好動了，喬依沫都有在好好照顧她。
現在薇琳懷孕六個多月，再有幾個月就要生寶寶了，她選好了醫(yī)院以及買了好多寶寶的小衣服。
喬依沫看著她一臉高興的樣子：“生孩子的那天，安東尼會來嗎？”
“應該會吧～如果因為工作來不了，我就自已去醫(yī)院生。”薇琳摸了摸圓潤的肚子，大方地道。
喬依沫想了想：“臨產前讓他請幾天假，過來陪陪你。”
那時候司承明盛應該好些了，安東尼過來沒問題。
“不要，”薇琳嘟著粉唇搖頭，“我不想被他看見，生孩子的時候我肯定丑死了，如果他要來，我還得化妝打扮一下再生……”
喬依沫含笑：“到時候我會陪著你的。”
薇琳閃著藍色眼睛：“真的嗎？momo。”
“嗯。”
***
一個星期后。
喬依沫的身體已經全部康復，明天就可以讓老師繼續(xù)來給她上課了。
但……她發(fā)現今天的小湯圓很不對勁。
變得特別特別黏人。
她去哪，它就跟到哪，呆呆地看著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喬依沫今天沒洗頭，所以比以往洗澡的時間快了一點，她拉開浴室的門——
就見一只金屬的小手正扒拉她穿過的衣服堆，好像在找什么……
“小湯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