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周臨淵站在陽臺上抽煙，時不時能聽到林書月房間中傳出的嬉笑聲。
呼出一片濃濃的白霧，周臨淵看向夜空。
孫左鋒的名字不斷地在周臨淵的腦海中回蕩。
回想每一次和孫左鋒接觸的場景，周臨淵主觀上認為孫左鋒不像是一個壞人。
更何況孫左鋒背靠林家，林家的口碑人盡皆知。
周臨淵知道自己的疑心病又犯了，可他沒辦法說服自己，他的直覺告訴他孫左鋒一定有問題。
忽然間，周臨淵猛地回頭看向林書月臥室的方向。
他想到了一種最好的可能性。
孫左鋒是不是在街上見到過他和林書月，所以才故意試探范夢娜。
正因為和林書月有關，孫左鋒才不能告訴趙天。
趙天對周臨淵有好感是因為他的妹夫劉蕭崇拜周臨淵。
孫左鋒的態度也很友善，是不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周臨淵和林書月的關系？
這么解釋的話，全都合理了。
最壞的可能性就是孫左鋒被黑金會圍獵了。
不過這個可能性太小了，林家能有那么好的口碑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要求很嚴格。
孫左鋒能走到市長的位置，已經是林家的培養對象，還有什么能誘惑他呢？
帶著這個疑惑，周臨淵回到房間昏昏睡去。
第二天上午，周臨淵先行出發來到了市委辦公樓。
趙天讓人把周臨淵領到了接待室，快十點的時候范夢娜出現。
兩人按照約定的劇本一問一答，很快就結束了采訪。
等到范夢娜離開，周臨淵被叫到了書記辦公室。
和昨天一樣，趙天和孫左鋒正坐在沙發上閑聊。
“趙書記，孫市長。”
周臨淵把范夢娜的采訪和他的回答復述了一遍。
“避重就輕，滴水不漏。”趙天贊許地點點頭，“很不錯！”
孫左鋒笑道：“既然采訪的事情結束了，后面就要看臨淵怎么調查了。”
趙天提醒道：“記住，不要再以調查黑金會為理由。”
“準備從哪里入手？”孫左鋒問。
如果沒有昨晚的一幕，周臨淵可能會把他掌握的大部分線索都講出來。
現在他沒辦法信任孫左鋒，甚至連趙天都不敢徹底信任。
“我想先以掃黑為目標做一次大規模的清查行動。”
張老五和趙鋼宇兩條線必須爛在肚子里，掃黑行動是瞞不住的，周臨淵只能說出來。
而且這還能當做一次試探，他想看看面前的兩人會不會泄露消息。
“這個方向不錯。”孫左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黑金會的一些不法行為肯定需要人員支持，可以一邊清查眉安市的涉黑團伙一邊尋找黑金會留下的痕跡。
準備先從哪個區入手？”
“南通區，劉鳴東涉黑團伙。”周臨淵時刻關注著孫左鋒的表情變化。
“為什么要先選南通區？”趙天有些疑惑，“我記得有個叫張老五的人，不都說他是黑社會嗎？”
誰能想到一個涉黑人員能被市委書記知道？
周臨淵解釋道：“我也聽說了，而且問過紅塔區分局的局長秦逢亮，紅塔分局對張老五涉黑團伙進行過多次暗訪調查，但都沒有拿到實質性證據。”
“那不更應該先調查他嗎？”趙天說，“一直拿不到證據，這不就很像黑金會的作風嗎？”
如果張老五涉黑的罪名被落實，那么他的礦業公司會被查封，然后拍賣，這是黑金會最想看到的。
讓周臨淵意外的是，提出查張老五的人竟然是趙天。
“趙書記，我覺得咱們最好不要指揮臨淵。”孫左鋒笑道，“論查案，臨淵是專業的，咱們要相信他的判斷。”
周臨淵有點暈了，孫左鋒竟然在幫他？
如果孫左鋒和黑金會有關，一定巴不得周臨淵趕緊給張老五定罪。
趙天擺擺手，“左鋒市長說的對，就按臨淵自己的想法，先查南通區。”
孫左鋒看向周臨淵，“一周的時間夠不夠？查出一些罪證來，然后咱們召開一個掃黑行動的動員會，趁這個機會把眉安市的黑惡勢力清掃一遍。”
周臨淵想了想，以他昨天在南通分局的所見所聞，一周的時間應該沒有問題。
“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趙天滿意地笑了笑，“我只有一個要求，必須一查到底！如果發現黑惡勢力有保護傘也不要猶豫，遇到困難可以隨時找我或者左鋒市長。”
離開市委辦公樓，周臨淵對孫左鋒的疑慮打消了不少。
有林家這層關系在，他難免會帶著濾鏡看待孫左鋒。
至少通過今天的觀察，他看不出孫左鋒有問題。
回到市局已經是中午，休息了一中午，周臨淵坐車來到了老城區分局。
這是視察的最后一站。
有南通分局和經開分局對比，老城區分局給周臨淵的印象很不錯。
結束視察之后周臨淵回到了市局，直奔會議室。
中午的時候周臨淵已經讓吳響通知過市局班子成員開會。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么晚了還喊大家開會。”
周五下午一般是不開會的，一旦開會就意味著有突發情況。
“周局你就別客氣了。”劉蕭調侃道，其他人跟著笑了笑，都在表示周臨淵過于客氣。
經過一次酒局，大家相互之間熟悉了很多，面對周臨淵時也不再拘謹。
周臨淵很喜歡這種氣氛，至少從氛圍上就能感覺到工作會進行得很順利。
“那我就說正事。”周臨淵說，“今天到市委和趙書記還有孫市長溝通了一下，市委要求我們針對眉安市展開一次大規模的掃黑行動。
第一個開刀的對象是南通區劉鳴東涉黑團伙，我們現階段的任務是在一周之內掌握劉鳴東涉黑團伙的犯罪證據。”
“為什么不是張老五？”分管刑偵的李雨龍副局長問道。
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反應，就好像大家已經認定張老五是黑社會大哥一般。
周臨淵不得不承認黑金會做事有一手，不管是趙書記還是李雨龍，都已經認為張老五是黑社會。
那么整個眉安市的群眾應該早就把張老五當做一個十惡不赦的黑社會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