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多，林書月從未在這個時候打過電話。
林書月是個特別懂事的女孩兒，她最近很少主動聯系周臨淵，即便打電話也會選擇晚上，還會先通過短信確定一下周臨淵忙不忙。
“喂？”周臨淵迅速接通了電話，他意外林書月有什么急事。
“沒打擾你吧？”電話那邊傳來林書月悅耳動聽的聲音。
周臨淵緊張的心情有所緩和，聲音也變得柔和，“沒，有什么事嗎？”
“確實有個急事，要不然我也不會中午給你打電話。”林書月說，“咱們新家的電費該交了，你今天找人去七號樓二單元三樓西戶找房東交一下。
這件事也怪我，我最近下班后都忙著和霍改紅嫂子搞我們的論壇，搞得我也忘了提前給你說，今天房東催得很急，他沒有網銀，只能收現金，所以就麻煩你了。”
此刻的周臨淵如同石化一般愣在原地，他張大了嘴巴，一臉難以形容的驚訝。
“臨淵？”聽不到周臨淵的回應，林書月叫了一聲。
周臨淵仍舊愣在原地，從聽到電費兩個字的時候他就傻了，根本沒仔細聽林書月后面的話。
“臨淵？”林書月又叫了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關切。
“啊？”周臨淵終于回過神來，激動的笑容取代了先前的驚訝。
“你沒事吧？”林書月問。
“沒事！”周臨淵高興得快要哭出來了，“你真是我的福星，林老師，你這次立大功了！我還要查案，有什么事你QQ上給我留言。”
說罷，周臨淵就掛斷了電話，急匆匆地走出了家門。
遠在怡州市的林書月一臉迷茫地看著手機，隨后幽幽地嘆了口氣，“看來只能讓李叔找人幫忙交電費了。”
······
周臨淵開車向專案組辦公地點駛去，同時撥通了李烈的電話。
“李廳，我這邊有了新的調查方向。”周臨淵說。
“好！”李烈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我們已經帶著電腦回專案組了，你趕緊過來吧！”
周臨淵一愣，“你那邊情況不樂觀？”
“不算樂觀。”李烈嘆息道，“目前能確定梅小蓮拔電源之前登陸過一個郵箱，不過這個郵箱今天凌晨在國外登陸過······”
網絡小組這邊判斷是兇手登陸的，他有木馬在，早就知道了梅小蓮郵箱的賬號密碼。
兇手應該是刪除了梅小蓮昨晚收到的郵件。
這郵箱是國外的，李烈沒辦法聯系那邊配合，線索算是斷了。
不過李烈還是有一些發現：他們在郵箱里發現梅小蓮曾與一個疑似劉澎的人有過聯系，但相關郵件已被刪除。
目前網絡小組正在試著恢復梅小蓮電腦的數據，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發現。
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再次中斷，周臨淵能理解李烈的失落。
對于周臨淵來說，這條線索的中斷意味著他沒辦法去保護任畔，不過他此刻并不慌張。
“李廳，召集所有專案組成員開會，我說不定有辦法找到兇手。”
李烈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后沉聲說：“好！”
十分鐘后，專案組的大辦公室內。
周臨淵看向網絡小組那邊，“我們都知道兇手的黑客技術很強，你們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兇手用的電腦會是什么樣子的？”
岳安信不假思索地回答：“無論是網絡入侵還是跑程序遠程監控，這對設備的硬件要求很高，一臺普通的電腦根本撐不住，他需要一臺頂配的服務器做支撐。”
“可兇手要監控的不止一個人。”周臨淵提醒道。
岳安信聳聳肩，“可以用服務器集群，我在學校做實驗的時候用的就是學校網絡中心的服務器集群。”
“耗電量怎么樣？”周臨淵問。
“超級大的。”岳安信說，“一般人可搞不起這種東西。”
周臨淵緩緩看向李烈，從李烈震驚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已經明白了周臨淵的意思。
這便是周臨淵最近一直在困擾的問題，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一個針對網絡犯罪的重要調查方式。
想要運行復雜且龐大的程序，兇手需要服務器支撐，又能確定他在眉安市，所以他們可以從用電量的方向調查。
如今國內網絡不夠發達，信息化犯罪太少了，所以大家根本沒有這種經驗之談。
放在多年后，但凡遇到這種犯罪，警方會第一時間排查用電量。
確切地說，當一個普通居民連續出現異常用電數據后，即便沒有案子發生，那個信息化時代的警方也會上門調查。
“查！”李烈咬牙切齒地吼道，“調取全市近三個月所有居民用電的異常數據，但凡沒有大功率電器備案的都要細查！”
“我們還有一個兇手大概的位置區域。”周臨淵一邊說一邊來到白板前。
白板上掛著周臨淵提前讓人準備好的眉安市地圖。
梅小蓮有自己的車，可以確定她昨晚開車離開了律所。
以惠寧律所為起點，梅小蓮的小區為終點，可以推算出她回家的時間在二十五分鐘左右。
目前已經確定梅小蓮的死亡時間是昨晚十點半左右。
梅小蓮回家是為了潛逃，她離開律所的時間是九點半，到達家里的時間在十點左右。
門鎖沒有任何破壞和撬開的痕跡，說明兇手很可能是在梅小蓮開門的時候突然出手襲擊。
如果兇手已經提前到了梅小蓮家門外，那么他應該可以在十點的時候就完成殺人。
因此，周臨淵認為兇手是在梅小蓮回家收拾好東西開門離開時才動手。
那么兇手所在位置距離梅小蓮家的路程就可以有一個簡單的估算，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
“所以距離梅小蓮較近和很遠的區域都可以先不考慮，重點調查這個環形區域。”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他們能聽懂周臨淵的每一句話。
可捫心自問，換做他們的話，他們雖然能想到這些，但絕對不會這么快。
“還愣著干什么？”李烈敲了敲桌子，先前失落的表情一掃而空，“趕緊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