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鐘，周臨淵走出了關山縣長途汽車站。
來到隔壁的小路，周臨淵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沒人跟蹤之后從小路的另一頭離開，上了一輛黑色奧迪。
坐在駕駛位上的人是蔡榮鵬，葛明花坐在副駕，后排還有一個韓梓葉，正是當初關氏集團“復仇小隊”的成員。
“什么進度了？”周臨淵接過蔡榮鵬遞來的煙問道。
葛明花說：“整個縣委大院的人都知道了，想要在群眾中傳開，至少還要等幾天。”
韓梓葉說：“下午的時候劉三江給辦公室打過電話，說要找你，龍湖集團那邊還沒有動向。”
周臨淵抽了口煙，“這段時間著重觀察一下所有關山縣合作企業(yè)的情況，如果有對我落井下石的，想辦法把他們踢出局。”
幾個月來，周臨淵以經(jīng)濟生態(tài)為由嚴格管控關山縣的招商引資。
一些有實力的企業(yè)只在關山縣拿到了小項目，說不定心里藏著怨恨，他們?nèi)绻懈蟮钠髨D，一定會落井下石，趁機趕走周臨淵。
這類企業(yè)不利于關山縣的發(fā)展，周臨淵覺得現(xiàn)在是一個揪出他們的好時機。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著關山縣？”蔡榮鵬抱怨道，“你馬上就要被調(diào)走了，先保住自己行嗎？”
“保不住的。”周臨淵聳聳肩，“這么給你說吧！這次我的對手是來自上級的規(guī)則壓制，離開關山縣已經(jīng)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韓梓葉小心翼翼地說：“聽說劉三江很有背景，連高航都怕他。你和他關系那么好，能讓他幫忙嗎？”
“他背后的人是可以幫我。”周臨淵打開車窗丟出煙頭，看著緩緩升起的車窗說：“不過他頂多也只能讓我調(diào)到一個有實權有潛力的位置。
省委那邊為了我的桃子下了那么大功夫，沒人能保住這顆桃子，但他們會選擇退讓，也就是關于我的調(diào)任。”
一抹失望之色從韓梓葉的眉頭閃過，好在車內(nèi)一片黑暗，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那也比去當什么副主任好吧？”蔡榮鵬倒是理智。
周臨淵笑了笑，“關鍵問題是我不想接受劉三江的幫助，我想選一個我自己喜歡的崗位。”
蔡榮鵬微微皺眉，“你不是說你沒辦法抗衡他們嗎？”
“我只是沒辦法讓我留在關山縣，至于下一站去哪里，我還是有選擇權的！”
這一次，周臨淵說話時充滿了底氣。
葛明花插了一句，“所以你是有計劃的，比如讓我們散播你要被調(diào)走的消息。”
周臨淵點點頭，“希望一切都能按照我預想的方向發(fā)展吧！”
說罷，周臨淵看向窗外，無聲地長出一口氣。
那起案子快該發(fā)生了！
······
明天就是元旦，面對這樣一個有意義的節(jié)日，縣委大院的同志們沒有絲毫興趣。
所有人的話題都是周臨淵要被調(diào)走的事情，被提拔到一個還未落實的部門，相當于毀了一個人的前程。
這天早上，周臨淵出現(xiàn)在縣委大院，路過的人都投來惋惜的目光。
周臨淵走進了縣委辦公樓，直接來到會議室。
會議室內(nèi)，縣委班子全部到崗，除了他們還有調(diào)研組常務副組長高航。
“不好意思。”周臨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連夜趕路，今天早上睡過了。”
周臨淵說的是實話，這段日子因為要找機會去怡州市陪林書月，周臨淵每次都在趕時間。
如今交流會結束，周臨淵沒了工作壓力，今天真的睡過了。
“理解！”回答的人是高航。
這個兩字顯然帶著別的意思，周臨淵要被調(diào)到一個閑職，有情緒是正常的。
可惜周臨淵沒有背景，只能用遲到的方式表示抗議。
其實幾乎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
“那咱們就步入正題吧？”薛嘉樹說，“周縣長，高組長經(jīng)過三個月的調(diào)研對關山縣的經(jīng)濟模式做了總結，他想讓你幫忙查缺補漏。”
聽到這句話，悶不吭聲的陳豐梁不自覺地抓住了自己的搪瓷杯，手指開始在上面摩挲。
接下來，高航把自己的總結報告講了一遍。
周臨淵期間頻頻點頭，目光中充滿了贊許之意，一旁的陳豐梁氣得想在桌底下給他一腳。
演講結束，高航看向周臨淵，“周縣長有沒有什么要補充的？”
周臨淵感嘆道：“高組長不愧是經(jīng)濟學專業(yè)畢業(yè)的，短短三個月就掌握了關山縣的經(jīng)濟模式。”
陳豐梁瞬間瞪大眼睛，在搪瓷杯上來回摩挲的手指都停了下來。
不少人也是一臉驚訝，包括薛嘉樹在內(nèi)。
周臨淵這是認慫了嗎？他在委曲求全？
高航一時間說不上話來，他在調(diào)研的過程中得知了周臨淵很多信息，他認可周臨淵的經(jīng)濟眼光，同時也認為周臨淵是一個不會輕易屈服的人。
“周縣長過獎了。”高航有了強烈的不安感，看周臨淵的眼神都謹慎了許多。
周臨淵看向薛嘉樹，“薛嘉樹，既然高組長的總結沒有問題，是不是可以散會了？市委組織部和我約了十點見面。”
就這樣，一場讓所有人以為周臨淵會劍拔弩張的會議草草結束。
高航對自己的報告充滿了信心，他也對周臨淵可能的刁鉆問題做好了準備。
誰能想到周臨淵沒有做出任何回擊。
回到辦公室，高航陷入了沉思。
一定有問題！
高航可不止研究了關山縣的周臨淵，他還研究了怡州市的周臨淵。
一切線索告訴高航，周臨淵越是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越是在準備一次有力的回擊。
畢竟，周臨淵在怡州市最出名的就是睚眥必報。
可周臨淵的級別有限，他還能通過什么進行反擊呢？
高航想到的第一個人是劉三江，劉總的母親是霍家的嫡系。
可即便霍家強行干涉，秦家這邊也不可能輕易放棄，畢竟這個桃子他們盯了半年了。
難道······
高航瞬間雙眼一亮，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笑容，他喃喃道：“知道保不住自己的桃子，所以故意選擇一定的退讓，你的目標不是保住桃子，而是不被調(diào)到省政府的閑職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