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住在關山縣迎賓館的黃希文正坐在椅子上看書。
那是一本和風水學有關的書，黃希文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在上面做些筆記。
吵鬧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安靜，黃希文不滿地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鐘了。
來到手機前，黃希文發現給他打電話竟然是自己的一位老同學。
此人名叫宋晏，原本在夢江省地質調查局工作，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離職了，據說去了一家公司。
“喂！”黃希文拿著手機坐回椅子上，“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哥，問你個事兒。”宋晏開門見山，“你可別瞞我啊！我到時候送你一箱茅臺陳釀。”
果然是黃希文的老同學，簡單一句話就讓這位老教授吞了口口水。
“說！”
“聽說你在關山縣勘察一片溫泉區域？”
黃希文一愣，瞬間想起了前些天周臨淵的請求，“確實在勘察，要等幾個月才能出報告。”
“老哥，以你的經驗，你覺得關山溫泉是什么質量級別的？”宋晏問。
黃希文有些后悔，他真沒想到周臨淵會利用他的主觀判斷進行炒作，還找來了宋晏。
“保守估計是優質溫泉。”黃希文小心翼翼地說，“但你很清楚地質勘察，看走眼的情況并不少見。”
“三箱茅臺陳釀！”宋晏壓低聲音說，“你給我透個底，以你對自己能力的估量，看走眼的概率有多少？”
黃希文一臉無奈，他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但身為教授，他不想因為他的主觀判斷影響別人。
奈何三箱茅臺陳釀太誘人了！
就這么猶豫一下的功夫，宋晏再次加碼，“五箱！老哥，我就這么點兒存貨了，一箱和五箱，你選一個吧！”
“百分之十吧！”黃希文嘆息道，“百分之十可不低呀！你千萬要謹慎。”
夢江省塢州市，一棟復式小樓的書房內。
宋晏放下手機，看向一旁充滿期待的許文洋。
和周臨淵分開之后，那位大人物讓人開著許文洋的車送他離開。
許文洋路上聯系了公司負責勘察的宋晏，這才知道他和黃希文是老同學，于是直接來了宋晏的家。
許文洋問：“怎么樣？”
宋晏嗤笑一聲，“以我對老黃的了解，他百分百確定關山里能開出優質溫泉，甚至還會有驚喜。”
這次換作許文洋不淡定了，他下意識拿出手機就要聯系周臨淵，忽然又覺得這么表現會落于下風。
見許文洋又放下手機，宋晏一臉疑惑，“不聯系那個縣長嗎？”
“不行！”許文洋表情糾結，“他對我們有明確的意向，如果我這么快聯系他，我怕他會抬高心中的預算。”
“我覺得你還是盡快聯系他吧！”宋晏說，“能讓黃希文給出主觀判斷，我其實覺得開出優質珍稀溫泉的概率很大。
萬一過了今晚有人也發現了關山溫泉的價值，到時候就不是抬高預算那么簡單了。”
許文洋揉了揉太陽穴，表情更加糾結，“不行！至少要過了今晚，而且這件事我得向吳董匯報。”
第二天上午，許文洋破天荒地不到八點就來到公司。
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許文洋什么事都不想干，盯著手表等待九點的到來。
九點是上班時間，這個時候聯系周臨淵會顯得許文洋不怎么重視溫泉項目，只是當做正常工作而已。
昨夜許文洋已經向董事長吳洲龍做了匯報，吳洲龍說會進一步確認關山溫泉的情況。
九點鐘終于到來。
許文洋如釋重負，拿起手機準備聯系周臨淵，卻見周臨淵的名字忽然出現在手機上，他打來了電話。
許文洋接通電話，笑呵呵地說：“周縣長，有什么事嗎？”
緊接著，許文洋臉色發生了變化，他通過手機聽到周臨淵那邊有廣播的聲音。
廣播的內容是哪些車次即將進站，周臨淵怎么會在火車站？
“許總，實在是不好意思。”周臨淵說，“縣里那邊有重要工作，我得先回去了，你那邊有進展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
許文洋坐直身子，艱難地維持笑意，“那周縣長先忙，我這邊盡快。”
“好的！”
電話掛斷，許文洋眉頭緊鎖。
昨夜周臨淵態度熱情，巴不得許文洋多問幾個問題，這次一副不想多說話的樣子。
周臨淵還說有重要工作，昨天他不是說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關山溫泉項目嗎？
難道真的像宋晏猜的那樣，只過了一夜就有了變數？
許文洋有些慌了，他沒有后悔的時間，馬上打給了吳洲龍。
項目要丟了，許文洋決定主動出擊，但要得到吳洲龍的允許。
電話一接通便傳來吳洲龍爽朗的笑聲。
“真是巧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吳洲龍說，“我通過一個戰友聯系了東海省地質調查局的一個副局長，要來了初勘的一些數據。
我戰友還順帶問了一下，那位副局長很看好關山溫泉的前景，還建議咱們不要下手晚了。對了，他還說昨天有人也要過初勘的數據。”
許文洋險些拿不住手機，他癱坐在椅子上，露出一臉苦笑。
全對上了！
有些同行確實會盯著調查局，通過他們勘察隊的跡象做出預估。
一定有人知道了關山溫泉，而且還聯系了周臨淵。
對方很可能是某家頭部同行，否則周臨淵不可能動心。
就在許文洋自行幻想精彩的戲份時，周臨淵已經坐上了去往南新市的動車。
此刻周臨淵臉色陰沉，一直盯著手里的手機。
“你現在著急也沒用，現在只能希望他們今天不會鬧事。”盧邵波在一旁安慰道。
離開關山縣前，周臨淵擔心工地上的工人鬧事，特意讓陳勇關注他們的動向。
早上的時候，周臨淵接到了陳勇的電話。
陳勇在農民工中發展了兩個眼線，據這兩個人說，韓聞浩在聯系眾人，準備再次圍堵縣委大院。
如今三江電子正在和縣政府談判，綠野農科也在關山縣，除了那些大型企業，還有一些各地的小企業也在洽談。
一旦縣委大院被圍，很可能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我不是在等這個。”周臨淵冷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