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鐘，周臨淵和李烈回到了黨校。
剛走進辦公樓，周臨淵就看到葉小燕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她的腳步急促，眉宇間擰著一抹化不開的愧疚。
葉小燕停在周臨淵面前，用一種小女人才有的眼神委屈地看向他。
“對不起！”葉小燕已經知道了秦賢卓潛逃的嚴重性，這是她在工作上的失誤。
周臨淵露出微笑，“這是我的疏忽，換作是我知道了田莊凝的信息，也會讓人去查的。”
一旁的李烈附和道：“小葉，你可別覺得臨淵在安慰你，這次的失誤換作任何人都沒辦法避開，你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葉小燕仍舊一臉自責，她堅信兩人是在安慰她。
為了轉移葉小燕的注意力，周臨淵問：“硬盤拿到了嗎？”
“拿到了。”葉小燕回答，“只有秦賢卓出現的那兩晚的視頻被刪除了，其它的都還在，戴主任已經和同事們出去抓人了。”
“許書記呢？”周臨淵又問。
葉小燕難得笑了出來，指了指一樓的走廊，“你上午的造勢很成功，消息經過一下午傳開了，剛才有人來舉報關氏集團。
你們和戴主任都出去了，為了表現出巡視組的誠意，許書記只能親自出馬。”
周臨淵也笑了起來。
這是今天周臨淵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從過年時高中聚會那晚開始，周臨淵的目標就是讓被關氏集團欺凌過的人們站出來發聲。
郭大慶是周臨淵有意為之的第一個，現在終于有了第二個。
“明天或許還會有更多。”周臨淵相信這是一個開始。
葉小燕緩緩點頭，“許書記也是這么說的。”
近幾年，葉小燕參加過好幾個巡視組。
在她的記憶中，巡視組入場后往往忙得頭昏腦漲，不是在調查就在調查的路上，最后還有歸納總結，抓捕涉案人員。
關山巡視組雖然忙碌，但卻井然有序，工作強度遠不如之前的巡視組。
一切原因都是眼前這個打頭陣的男人，周臨淵早就理清了思路。
三人一直在一樓的大廳里，身后的腳步聲讓三人回頭看去。
大門外，戴運舟正領著郭臨瀾走來，后面還跟著幾個同事。
透過郭臨瀾的外套可以看到里面的病號服，看來他是被人從醫院帶出來的。
似是心中有所感應，原本低著頭的郭臨瀾朝周臨淵這邊看來。
看到周臨淵后，郭臨瀾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驚鴻，轉而變成憤恨。
“周臨淵！”郭臨瀾想要沖過來，剛邁出一步就被巡視組的同事架住了雙手。
郭臨瀾看向戴運舟，“告訴許書記，周臨淵也有問題，他是薛嘉樹的人，你們被薛嘉樹利用了！”
戴運舟難以置信地看了眼周臨淵，揮手示意手下將郭臨瀾帶走。
“戴主任你要相信我啊！”郭臨瀾被推搡著離開，不停地喊道，“周臨淵是薛嘉樹的人！”
等到郭臨瀾的聲音消失，戴運舟嗤笑一聲。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騙他的？為什么他會覺得你和薛嘉樹有關系？”
如果不是知道周臨淵來之前就接到了許鴻的任務，戴運舟都有些相信郭臨瀾說的話了。
“他只是不相信我短短兩個月能查到那么多線索而已。”周臨淵笑道，“他也不相信我來關山縣任職前關山巡視組就成立了。”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周臨淵。
薛嘉樹在很多人面前支持周臨淵，看起來是一位正義的縣委書記，細細琢磨則會發現他在促使周臨淵和關氏集團開戰。
既然如此，周臨淵不介意讓這個誤會更深刻一些。
幾人在大廳分開，周臨淵來到二樓，在許鴻的辦公室門外等候。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許鴻出現在走廊里。
看到周臨淵，許鴻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打開辦公室的門示意周臨淵進來。
“秦賢卓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許鴻說，“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我也有責任。我已經聯系了省紀委的同事，讓他們去公安廳一起尋找秦賢卓。”
提到秦賢卓，周臨淵就感覺心頭堵得慌，慚愧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許鴻說，“你覺得劉黛清和秦賢卓的背后還有人，所以想查下去，我也相信你的判斷。
所以這兩天我任由你去調查，可結果已經擺在眼前，我們能做的只有精心等待。”
周臨淵抿了抿嘴，感激地看向許鴻。
原來許鴻早就看懂了他在做什么，只是沒有點破，甚至用無知的方式支持。
“你今天的造勢很成功，接下來我們有的忙了。”許鴻指了指沙發，示意周臨淵坐下，“現在說說吧！來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需求？”
周臨淵坐在了沙發上，“許書記，我想明天就公布陸明案的實情，以縣公安局的名義。”
許鴻皺起眉頭，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周臨淵。
巡視組的入場已經讓關山縣群眾對縣委縣政府產生了質疑，一旦陸明案公布，縣政府的威信會降低到冰點。
這很不利于縣政府在巡視組走后的工作。
多年工作中，許鴻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最好的方式是以調查落實為借口拖延公布的時間。
等到縣政府再次建立威信后公布案情，那時候所有涉案人員都已伏法，群眾的宣泄重點只會在那些罪犯身上。
以許鴻對周臨淵的了解，周臨淵不可能考慮不到這些影響。
稍微思索后，許鴻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你想借著造勢的機會為縣公安局造勢，在群眾心中樹立公安局有案必查、有案必破的形象。”
“有這個原因。”周臨淵正色道，“另一方面，我覺得這是縣政府對關山縣的一次表態，我們能做到知錯就改。”
“不怕引起輿論？”許鴻饒有興致地審視周臨淵。
“怕！”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這一步雖然很危險，但也是一次讓群眾信任縣政府，至少信任縣公安局的機會。”
許鴻了然，“想當包青天？”
以縣公安局的名義公布，說白了就是告訴大家周臨淵不畏強權，敢于調查任何違法犯罪。
“想給群眾一個能實現公平正義的地方。”周臨淵說。
許鴻微微搖頭，“我覺得你還有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