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關山縣的時候是下午四點鐘。
秦培湛剛剛結束考察，得知巡視組來了關山縣，特意到黨校和許鴻打招呼，據說兩人曾經是大學同學。
周臨淵知道秦培湛的行蹤后分外開心。
原本他和李烈還在苦惱該以什么樣的借口去找秦培湛。
要知道，被巡視組找上門可不是什么好事，在沒確定秦培湛有涉案嫌疑之前，他們貿然出現會對這位市委書記造成不好的影響。
回到黨校，兩人馬不停蹄地去了許鴻的辦公室，正好撞見秦培湛和許鴻告別。
見兩人火急火燎的樣子，許鴻若有所思地看了秦培湛一眼。
許鴻知道劉黛清是秦培湛的兒媳，剛才兩人聊天的時候秦培湛從未提起過。
“秦書記！能不能耽誤您幾分鐘的時間？”周臨淵堵住了辦公室的房門。
秦培湛回頭對許鴻笑了笑，“周臨淵這個小伙子很優秀，上午在靈河砂廠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你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肯定是想問我兒媳劉黛清的事情。”
“確實。”周臨淵賠上笑臉，“只是巡視組身份敏感，我一直沒想到合適的借口，聽說您來了，我就馬上趕回來了。”
“看得出來。”秦培湛收回了笑容，表情變得落寞了許多，“讓你們費心了。”
說著，秦培湛退回辦公室，坐在了沙發上。
“老許。”秦培湛嘆息道，“我能感覺到劉黛清的死和你們的出現有關，所以剛才一直沒有提起，既然你們問了，咱們就好好聊聊吧！”
許鴻緩緩點頭，示意周臨淵兩人進來，隨后關上了房門。
許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門后，一副幫忙守門的架勢。
“秦書記。”周臨淵拿出了筆記本。
“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秦培湛打斷了周臨淵的話，“劉黛清的罪行嚴重嗎？”
周臨淵拿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回頭看向許鴻，后者點了點頭。
“我們目前懷疑她是關山縣黑惡勢力關氏集團的保護傘。”周臨淵粗略地概括，“關山縣多名官員的貪腐可能都和她有關。”
秦培湛的手微微上移，捂住了心口。
周臨淵連忙給秦培湛倒水，在場的人只有他比秦培湛的級別低，這種端茶倒水的工作只能由他來做。
喝了口熱水，秦培湛長長地嘆了口氣，“其實最近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已經讓我的秘書暗中調查，只可惜還是晚了。
劉黛清的犯罪和我脫不了關系，我回去之后會寫一份深刻的檢討，由黨組織決定對我的處罰。”
周臨淵沉吟片刻，見秦培湛端起水杯喝水，忽然說：“秦書記，我們懷疑劉黛清的死不是自殺，所以有些問題需要您配合一下。”
聽到這句話，秦培湛的手停在半空中，驚訝地問道：“殺人滅口？”
周臨淵點點頭，“外人都說劉黛清和秦賢卓夫妻關系和睦，在你看來，她和秦賢卓的關系怎么樣？”
秦培湛臉色一沉，目光變得銳利，“你在懷疑我兒子？”
不等周臨淵回答，秦培湛又說：“他們倆關系其實并不好，劉黛清只知道忙事業，三十多歲的人了，到現在還沒孩子，他們經常因為這件事吵架。
你應該能理解，以我的身份，肯定不會把家里的丑事說出去，我也警告過他們不要讓外人知道。所以你們看到的都是假象。”
周臨淵說：“您說您近期已經開始調查劉黛清，有沒有發現一些和劉黛清關系比較密切的人員。”
“市委組織部部長黃凝光，財政局局長鮑磊，發改委主任王冠宇。”秦培湛說，“目前查到了這幾個人，還在觀察階段。”
周臨淵記下了三人的名字和職位，又問了一些細節便結束了詢問。
“呼——”秦培湛長出一口氣，目光落在許鴻的臉上，“老許，接下來就靠你了，需要我幫忙的直接給我打電話。”
說罷，秦培湛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房間里的三人默契地沒有說話，似乎都在回憶秦培湛剛剛的表現。
“怎么感覺沒幾句真話呢？”李烈最先開口。
許鴻的表情充滿了失望，“我這個老同學太不懂得演戲了，剛才露出那么大的破綻。”
李烈帶著一臉玩味的笑容看向周臨淵，“那還不是臨淵問得時機好？”
一開始秦培湛就說過，他已經感覺到劉黛清的死和巡視組的出現有關。
當周臨淵說出劉黛清不是自殺的時候秦培湛表現得過于驚訝，分明就是刻意的表演。
“為了讓我們相信他的表演，至少他給出的這三個名字是真的。”周臨淵舉了舉手里的筆記本。
許鴻和李烈都表示贊同，隨即喊來戴運舟拿走了名單。
戴運舟還帶來一個好消息。
經過一下午的審訊，高村三中的校長吳廣已經承認以金錢和編制引誘學校兩名女教師從事權色交易，其中一個對象是教育局副局長劉若祥。
此外，吳廣曾經在關氏創辦的其他鄉中當過校長，被他利誘的女教師總計六人，其中兩人如今在縣一中工作，另外兩人進入了教育局。
吳廣的聯系人是關氏集團的吳文斌。
除了劉若祥，吳文斌經常會開車過來將女老師接走。
戴運舟又傳喚了被提到的女教師。
據這些女教師回憶，她們上了吳文斌的車后就會被戴上眼罩，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她們只知道進入房間后躺在了一張床上，四肢會被膠皮鐐銬固定在床上，說是為了防止她們主動摘下眼罩。
“倒是和靜山茶莊的房間對上了。”許鴻看向周臨淵。
在場的人都知道，周臨淵早在發現高村三中的問題后就提出了權色交易的可能性，隨后一步一步被驗證。
對于周臨淵來說，他有著上一世豐富的案件記憶，這只是經驗之談。
對于許鴻幾人來說，周臨淵幾乎有著未卜先知的能力。
“許書記！”葉小燕的聲音響起，眾人看向門外。
葉小燕朝剩下幾人點頭示意，隨后說：“法醫那邊已經有結果了，在靈河砂廠發現了兩具骸骨，其中一具是趙克飛的，另一具是一名女性，而且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