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江震堂看了眼臉色蒼白的老劉，抓住周臨淵的手臂，“我看他年紀也不小了，再給他個機會？”
周臨淵差點兒被江震堂糾結的表情逗笑，不過他很滿意江震堂的隨機應變。
其實周臨淵想的很簡單，老劉知道塔吊曾經出過問題，但老劉本人到現在沒有問題，說明梁召輝在某種程度上信任老劉。
老劉能知道工地上的一個秘密，很可能知道更多的秘密。
沙土摻假，劣質鋼筋，周臨淵聽得毛骨悚然，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繼續榨干老劉身上的秘密。
“我說！”老劉激動地站了起來，“還有最后一件事，這件事只有我和王泊海知道，一定是那個狗東西說了出來。”
周臨淵坐了下來，“這次終于說對了。”
老劉露出一臉憤恨的表情，罵罵咧咧地說：“奶奶的，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周臨淵沒有催促，靜心等待老劉發泄情緒。
過了一會兒，老劉深吸一口氣，“去年八月份，記不清是哪一天了，晚上的時候公司的財務白慧敏在工地上加班。
我們工友晚上都回家，我和王泊海一般都不回家，充當保安的角色掙一些錢。”
白慧敏長得很漂亮，老劉和王泊海都是光棍兒，兩人晚上巡邏的時候說起白慧敏來的時候穿了短裙黑色絲襪，于是決定去偷看幾眼。
來到板房那邊，他們發現梁召輝正在和白慧敏喝酒。
當時王泊海說梁召輝是個色批，肯定想把白慧敏灌醉然后侵犯她。
這本是王泊海的臆想，兩人也只是想偷看幾眼穿著性感的白慧敏，在那邊多停留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兩人看到梁召輝在白慧敏上廁所的時候偷偷在她的酒里下了藥。
白慧敏暈倒之后，梁召輝抱著她去了二樓的一個房間，進去之后馬上出來了。
兩人發現梁召輝離開的平板房，朝他們值班休息的方向走去，于是連忙繞路趕了回去。
最后，三人在值班休息室的門口撞見。
梁召輝問他們去了哪里，他們謊稱出去吃飯了。
接著，梁召輝給了他們兩千塊錢，讓他們出去找個按摩店休閑一夜，并且警告他們不要回工地。
說到這里，老劉一臉焦慮，“周縣長，我們這不算是幫兇吧？”
任誰都能猜出來白慧敏那晚的遭遇。
這還真把周臨淵問住了。
從主觀上講，老劉和王泊海已經猜到白慧敏的遭遇，他們只是選擇了無視，應該算是幫兇。
客觀上講，兩人沒有看到白慧敏正在被侵犯，很難給他們定罪。
“你們那晚真的沒回來？”周臨淵選擇回避這個問題。
老劉連連搖頭，“梁經理都警告我們了，還給了錢，肯定不敢回來了。”
“好！”周臨淵笑了笑，“這件事講清楚了，說說你剛才提到的沙土摻假和劣質鋼筋吧？”
老劉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他給了自己一巴掌，又把王泊海臭罵了一頓，不情愿地說出了工程上的問題。
老劉的問話結束了，他灰頭土臉地被警察帶走。
出門的時候，老劉看到王泊海正要進入周臨淵的問詢室，整個人都傻了。
幾分鐘后，問詢室里傳出了王泊海對老劉的罵聲。
隔壁正在問詢其他人的許伯遠狐疑地看了眼墻壁，低聲念叨：“周局那邊怎么這么熱鬧？”
周臨淵又問了十幾個人，沒有收獲之后便讓其他刑警接班，和江震堂回到了指揮室。
“真是大跌眼鏡啊！”江震堂忽然有些悲哀。
學府苑是封基建設公司重金打造的高檔小區，起初讓所有人為之向往。
誰能想到工程里存在那么多質量問題，這樣的小區，以后誰敢居住呢？
“封基建設公司肯定跑不掉了。”周臨淵說，“現在就看看咱們能從中牽扯出多少其他公司和個人。”
說話間，周臨淵從筆錄中找出了老劉和王泊海供認的關于白慧敏的幾頁紙，將其折疊收進了口袋。
江震堂不解道：“你是擔心影響白慧敏的名聲，要單獨調查？”
“算是一方面吧！”周臨淵靠在椅子上，抱著雙臂打量著江震堂。
“另一方面呢？”江震堂感覺周臨淵話里有話。
周臨淵沒有回答，仍舊注視著江震堂。
江震堂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有新發現，但不知道該不該信任我？”
“對啊！”周臨淵沒有隱瞞，“該不該呢？”
這次安全事故讓周臨淵重新認識了江震堂，然而還沒到讓周臨淵坦誠相見的地步。
“我承認我的工作方式有問題。”江震堂嘆了口氣，“可你遠不如我了解關山縣，我也遠不如你有膽量，但我以我的黨性保證，我沒有做過任何違背職責的事情。”
“為什么這次你選擇了幫忙？”周臨淵問。
江震堂聳聳肩，“因為我看到了希望，這份希望不是給你的，而是薛書記給的。他今天在會上支持了你，我感覺他想借助你整頓關山縣。”
果然！
這才是江震堂態度轉變的重要原因，薛嘉樹讓江震堂有了一絲底氣。
再加上周臨淵不顧后果地一查到底，江震堂看到了希望。
“那好！”周臨淵指了指被他裝進口袋的口供，“這個案子可能更加復雜，你敢接嗎？如果我說出來的話，你就必須要接了。”
江震堂頓了頓，腦子里快速分析老劉和王泊海的口供，他沒有發現有異常。
最終，江震堂沒好氣地笑了笑，“我也是刑警出身，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這是變相的答應了周臨淵。
周臨淵忽然站起身，來到指揮室的門口朝外看了看，確認附近沒人后關上了房門。
回到江震堂身邊，周臨淵壓低聲音說：“首先，咱們都認為白慧敏大概率在那晚被侵犯了，以此為前提，我給出一個猜想。
我懷疑······那天晚上侵犯白慧敏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有了周臨淵的提醒，江震堂本能地進行了推斷，臉色逐漸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