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二樓存放工程資料房間的只有周臨淵和陳勇。
看著堆滿的資料，陳勇向周臨淵投去求助的眼神，“周局，咱們從哪兒開始查？”
“主要是查設備檢修記錄和監理日志，塔吊的租賃合同。”周臨淵沒打算親自查資料，來這里只是為了和陳勇溝通，“不管查到什么都不要聲張，先私下告訴我。”
陳勇點頭，又問道：“這種事故我第一次遇到，雖然是關氏集團的，你能確定有問題嗎？”
陳勇的話比較委婉，他相信關氏集團有大問題，但也不覺得所有和關氏集團有牽扯的公司都有問題。
“肯定有問題。”周臨淵斬釘截鐵地說道，“而且是大問題！”
上一世，周臨淵根本沒聽說過老家出現過塔吊倒塌的事故。
查看了現場之后，周臨淵敢肯定不是他引起的蝴蝶效應，那么只能是關氏集團動用關系掩蓋了這起事故。
縣政府沒有上報，媒體沒有報道，只能說明這起事故的背后隱藏著大秘密。
“好！”陳勇激動地深吸一口氣，他已經見識過周臨淵的預判能力，本能地選擇了相信。
周臨淵卻無奈地搖搖頭，“希望你的兄弟們會對我嘴下留情吧！”
交代完調查方向，周臨淵走出了房間。
陳勇并沒有理解周臨淵最后一句話，直到他喊來幾個人尋找資料，這才發現這是一項極其花費精力的工作。
果不其然，大家翻了半個小時就開始抱怨，說周臨淵又在借機打壓陳勇。
這個半小時里，縣委大院進行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參會的人有縣委書記薛嘉樹、縣長郭臨瀾，常務副縣長呂俊，政法委書記劉宗禾以及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江震堂。
郭臨瀾說：“薛書記，我認為周臨淵初來乍到，肯定想有些表現，對于這次事故過于敏感了。”
呂俊附和道：“塔吊倒塌，這不就是常見的安全事故嗎？交給安監局調查就行了，周副縣長確實有些小題大做了。”
“我聽說死了兩人？”薛嘉樹問。
郭臨瀾點點頭，如果沒有死人，他敢直接把周臨淵撤回來，讓安監局接手。
“劉書記怎么看？”薛嘉樹看向劉宗禾，“我記得你在隔壁縣當公安局長的時候遇到過類似的安全事故。”
“當時也死人了，確實是公安局最先介入，由公安局為案件定性。”劉宗禾一本正經地說，“不過我那次是礦洞坍塌，和這次事故有本質區別，我覺得沒有參考價值。”
郭臨瀾暗暗叫好，他太熟悉劉宗禾了，這就是個永遠不會招惹別人的人。
“所以我覺得還是由專業人士決定。”劉宗禾看向江震堂，“周縣長不在，就由江局長代表公安局發表一下意見吧！”
江震堂額頭上出現了汗水，他怎會看不出劉宗禾在打太極，薛嘉樹在找未來假如出事后的背鍋人，郭臨瀾和呂俊想定性為正常的安全事故。
江震堂靈機一動，回答道：“我覺得周縣長已經代表公安局表態了，他一直在現場堅持調查，說明他認為這起事故存在一定的問題。”
郭臨瀾正想反駁，薛嘉樹忽然說：“也對！那就先讓周縣長調查吧！他是刑警出身，肯定比咱們敏感一些，說不定真的有什么問題。”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其他幾人心中已是驚濤駭浪，在他們的記憶中，薛嘉樹似乎很久都沒如此果斷地做出決定了。
這些年來，薛嘉樹從未干涉過郭臨瀾的決定，郭臨瀾也能感覺到薛嘉樹不敢招惹關氏集團。
這次薛嘉樹為什么突然變性了？是因為死人了，還是另有原因呢？
會議結束，郭臨瀾回到辦公室后拿出一部手機給關井煜打了個電話。
“薛書記決定讓周臨淵繼續調查，你做好準備。”
關井煜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也沒想到薛嘉樹會一反常態。
“那老小子什么情況？”
郭臨瀾分析道：“第一是死人了，第二應該是他擔心周臨淵會像在怡州市那樣六親不認。”
“嘶——”關井煜想了想，“去年年底，好像是他向市委組織部申請調配副縣長的吧？”
“這你就想多了。”郭臨瀾解釋道，“調配周臨淵還經過了很多部門，除非是京都的世家，否則根本做不到，周臨淵沒有背景你很清楚。
薛嘉樹如果有背景的話，他直接讓自己調走不就行了？何必要大費周章把周臨淵調過來和我們作對呢？而且結果未必是他們贏。”
關井煜嘆了口氣：“好！我這就聯系劉主任，看看她有什么辦法。”
郭臨瀾一驚，壓低聲音問：“這里面還有劉主任的事兒？”
“事兒有些大，你就別管了。”關井煜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直接掛斷了電話。
另一邊，薛嘉樹的辦公室，他也正在打電話。
“宋少，周臨淵應該要和關氏集團打起來了。”薛嘉樹說。
“臥槽！”宋云軒笑罵道，“都來一個月了，竟然一直沒和那些山野刁民起沖突，我還以為這小子慫了呢！等到周臨淵被他們弄死了，我肯定幫你換個位置。”
電話掛斷，薛嘉樹長長地松了口氣。
如郭臨瀾所說，薛嘉樹原本是沒有背景的，去年通過一位老同學進入了宋云軒的圈子。
在宋云軒眼里，薛嘉樹只是一個小縣城的縣委書記，屬于永遠用不上的人脈。
直到有一天，薛嘉樹的老同學聯系了他，提到了關山縣的地頭蛇。
之后，薛嘉樹按照宋云軒的安排，向市委組織部提交申請，沒過多久便收到了回復，得知周臨淵將要成為新任副縣長。
宋云軒給了明確指示，讓薛嘉樹充當催化劑，促使周臨淵和關氏集團死斗。
薛嘉樹并沒有按照宋云軒的指示做，因為他之前向老同學描述關氏集團的時候十分保守。
薛嘉樹很清楚，只要周臨淵來了，必將和關氏集團開戰。
所以說，這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
周臨淵必定和關氏死斗，如果周臨淵被關氏搞垮了，宋少會很滿意。
反之，如果周臨淵真的消滅了關氏，薛嘉樹將不會被郭臨瀾架空，也能成就一番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