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錄音都是陸明的獨白，記錄了他的調(diào)查和對案情的分析。
“關井煜，父親關林深是關山縣西崗鎮(zhèn)思達鄉(xiāng)人，早年到關山縣縣城打工，之后在縣城內(nèi)落戶。
關井煜自小品學兼優(yōu)，高中時期選擇了參軍，退伍之后到縣委工作，是當時縣委書記秦培湛的專屬司機。
成為秦培湛的司機是關井煜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他憑此結交了很多縣政府人員，這些人員后期陸續(xù)成為了各個單位的官員。
可以看出秦培湛不僅善于交際還有很強的看人能力，他應該在很早的時候就開始規(guī)劃自己的商業(yè)帝國。
目前不能確定秦培湛是關井煜的保護傘，因為秦培湛調(diào)入市委的時候還有三位關山縣官員跟著一起。
有一點可以確定，關井煜借助過秦培湛的名聲，不清楚秦培湛知不知道這件事。
關北強是關井煜的親弟弟，這個人從小就不學無術，是關山縣最大的幫派老大，是一個有望被突破的對象。
······”
陸明的調(diào)查很詳細，周臨淵終于知道了關井煜的發(fā)家史，他不得不承認關井煜有著很強的社交能力。
在錄音中，周臨淵記下了四個人的名字。
縣長兼縣委副書記郭臨瀾，縣委組織部部長趙曙，縣委副書記馮毅舟，常務副縣長呂俊。
這些縣委常委曾經(jīng)都是秦培湛的部下，陸明懷疑他們和關井煜有私交。
關山縣的常委一共九人，如果這些人勾結在一起，他們已經(jīng)有四票了，隨便拉攏一個人就等于一言堂了。
來關山縣之前，周臨淵問過許鴻，關山縣紀委書記白楊值不值得信賴。
許鴻沒有直接回答，但要求周臨淵不要和白楊主動聯(lián)系。
換句話說，周臨淵甚至沒辦法知道常委會的具體情況，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政法委書記劉宗禾。
這個人雖然沒有被陸明點名，但關山縣的警務系統(tǒng)爛成這個樣子，劉宗禾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周臨淵頓時感覺到了壓力，他已經(jīng)預見到了日后如履薄冰的場景。
然而讓周臨淵沒想到的是，他第二天剛來到縣委大院就感受到了深冬般的寒意。
縣政府和縣委都在縣委大院工作，各占了一棟樓。
周臨淵停好電動車，從縣政府辦公樓門口經(jīng)過時被一個女人叫住。
“周副縣長！”
這聲音很熟悉，周臨淵側身看去，看到一個齊耳短發(fā)的女人小跑過來，她有一張娃娃臉，長得很漂亮，看起來年紀不大。
周臨淵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來到面前的女孩兒，“韓梓葉？”
韓梓葉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周副縣長記憶力真好，我是縣政府辦公室的韓梓葉。”
“嗯？”周臨淵的記憶力確實很好，“你上次打電話的時候不是說你是縣委辦公室的嗎？”
韓梓葉俏臉一紅，“我去年在縣委辦公室工作，給您打電話的時候太緊張了，說順嘴了。我被調(diào)到了縣政府辦公室，是您的聯(lián)絡員。”
縣委辦公室過來的人，周臨淵瞬間有了一絲戒備，明擺著是過來監(jiān)視他的。
再看看韓梓葉漂亮的臉蛋兒，周臨淵忽然有些害怕，這該不是要再來一遍針對余游寬的套路吧？
周臨淵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正好，帶我去報到吧！”
韓梓葉抿了抿嘴唇，尷尬地說：“額······我早上接到通知，縣委班子這兩天有重要會議，關于您的任命宣布要等到后天。”
周臨淵在心中冷笑，見識了那么多關家兄弟給的下馬威，今天縣委也要給他一個。
“我先帶您熟悉一下環(huán)境吧？”韓梓葉對著縣政府的辦公樓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臨淵故意表現(xiàn)出一副生氣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后，大步朝辦公樓走去。
跟著后面的韓梓葉悄悄掏出手機，快速發(fā)出了一條短信。
內(nèi)容只有幾個字：他看起來很生氣。
一上午下來，周臨淵跟著韓梓葉熟悉了每一個在樓里辦公的部門，見到了分管教育、衛(wèi)建城建、工農(nóng)業(yè)的副縣長。
大家表現(xiàn)的都不是很熱情，周臨淵甚至還從分管工農(nóng)業(yè)的盧邵波身上感受到了刻意的疏遠。
回到辦公室，周臨淵郁悶地叼著煙，一言不發(fā)。
韓梓葉端來一杯泡好的茶水，“周縣長別介意，大家現(xiàn)在可能有點兒怕你。”
“哦？”周臨淵感覺韓梓葉有點兒意思，在外面喊他副縣長，進來辦公室便改口縣長。
“年前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說您得罪了省里的領導，這才被調(diào)到了關山縣。”韓梓葉說，“所以······”
“所以大家都不敢向我示好，怕被那位領導記住？”周臨淵沒好氣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應該是羅戰(zhàn)庭身后之人所為，目的自然是阻撓周臨淵在縣城的工作。
但明眼人都不會這么想，周臨淵畢竟是副縣長，手里是有權力的。
比如關井煜，他能不知道周臨淵為什么被調(diào)到這里？不還是想拉攏周臨淵？
茶水下肚，周臨淵皺起眉頭，低頭看了眼茶杯中的茶葉，隨后緩緩看向韓梓葉。
韓梓葉一愣，小心翼翼地問：“有什么問題嗎？”
周臨淵放下茶杯，“我不喝綠茶，有紅茶的話以后給我泡紅茶，沒有的話白開水也行。”
說話的過程中，周臨淵一直在看韓梓葉，試圖從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找到想要的答案。
“對不起，我應該提前問您的。”韓梓葉慌忙拿起茶杯，邁著小碎步走出了辦公室。
周臨淵盯著辦公室的門沉思良久，他能看出韓梓葉有所隱瞞。
會這么巧嗎？
初三晚上的同學聚會，關井煜要送周臨淵茶葉，周臨淵拒絕的理由是他不喝綠茶。
在縣委辦公室工作過的韓梓葉，竟然不問一下周臨淵就直接泡了綠茶，太像是一次試探了。
周臨淵越想越怕，拿出手機給遠在怡州市的薛曉曉發(fā)了一條信息，讓她幫忙搞一個微型攝像頭郵寄過來。
周臨淵準備在自己辦公室偷偷安裝一下，萬一哪天韓梓葉告他性騷擾，他好歹能拿出證據(jù)自證清白。
另一邊，韓梓葉正在沖洗杯子，另一只手撥動手機發(fā)出了一條信息。
他真的不喝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