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保朝猛然回頭看向周臨淵，露出欣慰的笑容，“康叔也是這么說的。”
周臨淵問：“以康叔在縣局的人脈，應該能爭取到重新調查的機會吧？”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閆保朝搖搖頭，“這起案子的定性馬上被局里通過，然后是檢察院起訴，整個過程快得離譜，然后陸明就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
“關氏集團？”
閆保朝抿著嘴用力點頭，“他們太可怕了，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我不想讓你當第四個離開的副縣長。”
“所以你的建議是讓我和他們同流合污？”周臨淵問。
閆保朝露出一副很難看的笑容，“你如果是這種人，怎么會被調到關山縣呢？怡州市的誘惑肯定比這里大吧？”
說著，閆保朝起身向門外走去。
“我只是想提醒你，關氏集團或許比在怡州市遇到的致遠集團還要可怕，希望你做出決定前考慮一下你的家人。”
臥室的門被關上。
周臨淵坐在床邊，掏出一支煙點上。
不知道是不是疑心太重，周臨淵總覺得閆保朝不止是在提醒他，似乎還有一絲要挾的成分。
回家之后，閆保朝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都在周臨淵的腦海中閃過，他始終沒有找到破綻。
兩種可能。
第一種，閆保朝是一個堪比羅戰庭的演員；第二種，關氏集團讓閆保朝有了發自內心的恐懼，他真的怕了。
一支香煙燃盡，周臨淵將煙頭按在地上，張開雙手躺在床上。
吳文斌、王治、閆保朝，還有那個打過電話的韓梓葉。
短短一天的時間，已經冒出來這么多人，除了閆保朝，剩下的人似乎都是敵人。
一絲興奮的笑容浮現在周臨淵臉上，“等著吧！會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不知不覺中，周臨淵睡著了。
再醒來已經是傍晚六點鐘，周臨淵伸了個懶腰，先是拿出手機看了看。
林書月果然發來了慰問信息。
周臨淵直接給林書月打了電話，先說自己安全到達了家里，又說家里人已經知道了林書月的存在。
“他們對我評價怎么樣？”林書月激動地問道。
“覺得我撿了大便宜。”周臨淵奉承道，“我媽決定開個面館，說掙錢給我買房子車子，再加一份大彩禮娶你過門。”
林書月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真的？不就只看了照片嗎？”
“當然是真的了。”周臨淵如今懂了不少哄女孩子開心的手段，興致勃勃地說：“我媽說你比楊靜漂亮多了，她早就看楊靜不順眼了。”
在現任面前抨擊前任，這是手段之一。
林書月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親愛的周隊長如今已經開始油嘴滑舌，得意地哼了一聲。
接著，周臨淵又把家里人知道他回來當縣長的事兒說了一遍，特別指出了閆保朝關于明升暗降的鋪墊。
即便林書月沒在現場，也能感覺到大家知道周臨淵當副縣長之后的尷尬場面，在電話笑得停不下來。
笑了好一會兒，林書月說：“對了，提前給你透露一下，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沒有意外的話應該能準時送達。”
周臨淵的生日是陰歷正月初八。
林書月多次抱怨周臨淵生得不是時候，每年這個時候她要在京都走親戚，根本沒機會給周臨淵過生日。
“我的生日禮物應該是你突然出現在關山縣吧？”周臨淵下意識說道。
“你刑警的毛病是不是犯了？”林書月的語氣似乎有些不滿，“不分析能死啊？”
周臨淵被林書月噎住了，他意識到自己話多了。
林書月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在初八來到關山縣，這是她精心準備的驚喜，卻被周臨淵一語道破。
“我錯了。”周臨淵趕緊認錯。
“你確實錯了。”林書月說，“你的生日禮物確實不是我突然出現在關山縣，失望了吧？”
失望是肯定的，剛才周臨淵幾乎確定林書月會過來，畢竟她之前答應過春節期間過來，只不過當時說的時間是元宵節。
看來林書月不滿的原因是周臨淵瞎猜，因為瞎猜而讓周臨淵有了一絲希望。
可惜林書月沒辦法滿足周臨淵的希望。
“怎么會呢？”周臨淵收回笑容，臉上寫滿了失望，嘴上卻說：“我就隨便猜猜。”
“那周隊長這次真的猜錯了。”林書月無奈地說道。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最后在依依不舍中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周臨淵的家出奇的平靜，不再有人提前來副縣長家里報到。
這些天周臨淵和閆保朝幫忙裝修年后要開張的面館，晚上則和林書月煲電話粥。
直到臘月三十，周臨淵和林書月最短的通話記錄也有四十分鐘。
這是陰歷的最后一天，按照關山縣的習俗，周臨淵需要跟著父親回老家上墳。
周臨淵的老家在靈河鄉，靈河是關山縣的一條河流，這條河連接著關山和縣城。
這靈河的源頭有一處溫泉，位于關山之上。
上一世，正是關山的溫泉讓關山縣成了知名旅游城市。
開著父親借來的面包車，周臨淵和父親暢聊著靈河鄉的變化。
“去老家路現在這么好嗎？”周臨淵問出心中的疑惑。
上一次跟著父親回老家還是兩年前，接下來兩年周臨淵因為值班都是正月初一才趕回來。
“這可要感謝關氏集團了。”周賓鴻感慨道，“沒有他們，靈河鄉不可能有這么好的路。”
“關氏集團？”
這還是周臨淵第一次聽到關氏集團的正面消息。
原來，關氏集團在靈河邊上開了一個很大的砂廠。
為了方便運輸，關氏集團主動和縣里聯系，出資修了一條寬敞的馬路，最受益的便是靈河鄉居民。
討論完關氏集團修路的事兒，周賓鴻看向握著方向盤的周臨淵。
“等過了年，咱們去市里買輛車吧？你都是當縣長的人了，怎么能沒一輛自己的車呢？”周賓鴻說。
“沒必要啊！”周臨淵目前對車沒有需求，“縣城屁大個地方，騎電動車多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