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花朵結束，林書月再次看向周臨淵，目光中帶了幾分不滿。
“聽說你差點兒沒命？”林書月問。
周臨淵這才想起他還欠林書月一個解釋，“都在計劃之中，當時沒有證據，只能以身試險。”
林書月猶豫了一下，再看向周臨淵時如同做出重大決定一般，“不是因為別的嗎？”
“你說去找楊靜嗎？”周臨淵只能再次把馬長生的陽謀詳細地講一遍。
好在林書月反應很快，馬上就明白了當時周臨淵的處境。
“以后盡量不要在冒險了好嗎？”
“這個我可不敢保證，我是警察，工作性質決定了有危險成分。”周臨淵耐心地解釋道，“如果大家都不冒險，怎么查案，怎么維護人民的利益呢？”
林書月吐了吐舌頭，嘀咕道：“跟我爺爺真像。”
林書月僅僅只是吐槽，并沒有再要求周臨淵不要冒險。
“你放心。”周臨淵做出保證，“就算是冒險，我也會保護好自己的。”
多么蒼白無力的承諾，林書月卻露出滿意的笑容。
“接下來干什么？”林書月問。
“去寧湖看雪，然后······”周臨淵沒再說下去，拿出手機給劉廣義打了個電話。
確定劉廣義今天照常營業后，周臨淵接著說：“然后去吃上次沒吃到的涮羊肉。”
林書月開心地回房間換了身衣服，跟著周臨淵下樓。
走在校園內，周臨淵看到一對又一對情侶拉著手走在一起，如同受了啟發一般瞥了眼林書月。
只見林書月的小手隨著走動在身邊搖晃，周臨淵心中一動，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林書月沒有掙扎，目光掃向別處，只是身體向周臨淵靠近了一些。
兩人牽著手走出學校，上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緩緩離開，大門的另一邊，一輛黑色的路虎上。
宋云軒抓著方向盤的手在不停地顫抖。
“操！”怒吼聲響起，宋云軒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對此全然不知的周臨淵和林書月乘車來到了寧湖公園，走過上一次的路來到湖邊，一同欣賞雪中的湖面。
周臨淵向林書月講了很多，羅戰庭的腐敗、馬長生的惡毒·····
林書月一直很平淡，畢竟在她的眼里，羅戰庭這種級別的官員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這次肯定立功了，聽說元月份會有調整，你會升官嗎？”林書月問。
“我可能會去市委辦公室，給我師父韓振當秘書吧？”周臨淵又長篇大論地講了一下怡州市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困難。
“不當警察了嗎？”林書月心中不免有些遺憾，“你破案那么厲害，不當警察太可惜了。”
“我還是很想當警察的。”周臨淵笑著說，“等我幫師父把怡州市發展起來，他肯定也能升官，到時候讓他給我搞個公安局副局長當當。”
“切！”林書月輕輕地錘了周臨淵一下，“破案是破案，你還會搞發展？”
周臨淵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看向林書月，“那是當然了，要不要打個賭？”
說到打賭，周臨淵想起來林書月還欠他一個賭約。
當初周臨淵參加“7·12碎尸案”專案組的時候，兩人有過賭約。
賭注是輸的一方要答應贏的一方一個要求，不能拒絕。
不能拒絕的要求······
周臨淵的目光忽然有些炙熱，林書月似乎也想到了賭約，眼珠一轉，緩緩看向一邊。
“走吧？”周臨淵抓住林書月的手。
林書月似乎被嚇著了，身子顫抖了一下，“去，去哪兒？”
“吃涮羊肉啊！天都黑了。”周臨淵不明所以，“不是說好了嗎？”
林書月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挽住周臨淵的手臂，“那走吧！”
距離清水巷火災已經過去了兩周。
再來清水巷，周臨淵感覺路上的行人已經少得可憐。
想想也是，這里的房子幾乎都被長源地產收購，如果沒有周臨淵這個意外，收購應該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了。
林書月又一次感慨清水巷擁有京都老街的氣息，對于涮羊肉分外期待。
劉廣義的羊肉店里沒有客人，也不知是不是特意為周臨淵準備的。
四下張望的劉廣義看到周臨淵后激動地站了起來，“周隊來了！”
“這是老劉，劉廣義。”周臨淵又看向劉廣義，“這是我女朋友林書月。”
劉廣義打了招呼后開始忙碌，林書月點頭微笑，心中有種說不出愜意。
這是周臨淵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介紹她，告訴別人她是周臨淵的女朋友。
因為身份問題，林書月沒辦法去周臨淵的工作地點，甚至要避免見到周臨淵的同事們，尤其是他的師父韓振。
周臨淵似乎也在刻意掩藏她的存在，不知道是出于他的自尊心還是出于他對她的保護。
熱騰騰的銅鍋端上，里面是閃著紅光的炭，隨后是一盤又一盤手切的羊肉片以及經典的蘸醬和配料。
林書月迫不及待地試了一口，享受地點了點頭，“好吃！有老家的味兒。”
周臨淵看得出林書月沒有敷衍，心中不禁想起了對這個地方深惡痛絕的周斌。
在周斌眼里，這里上不得臺面，在林書月眼里，這里的味道堪比家鄉。
周臨淵自然不會俗氣地對比兩人，一個是生活艱難的派出所所長，一個卻是千金大小姐。
他只是心存僥幸，林書月確實沒有大小姐的嬌生慣養，兩人以后或許不會因為價值觀的問題發生爭執。
“周隊！”劉廣義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一瓶二鍋頭走了過來。
“我代表清水巷敬您一杯。”劉廣義給自己的杯子倒滿，眼巴巴地看向周臨淵。
周臨淵猶豫了，因為劉廣義拿的杯子很大，幾乎裝了半瓶酒。
“給他倒滿！”林書月推出酒杯，拍了拍周臨淵，“臨淵同志，人民群眾對你的感謝，你可不能推脫。”
周臨淵沒好氣地瞥了林書月一眼，端起酒杯和劉廣義碰杯，一飲而盡。
好在劉廣義有自知之明，情感真摯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后便去攤位上守著，沒再打擾兩人。
周臨淵的酒量比之前強了不少，這杯酒只是讓他暈得厲害，沒到醉酒的地步。
正當周臨淵決定象征性批評林書月一下時，發現她正出神地看向門外。
店門外是微弱的燈光，雪花在燈光中翩翩起舞。
“又下雪了。”林書月喃喃道，“以一場雪開始，又以一場雪結束，這是輪回嗎？”
上一場雪，兩人來到這里，撞見劉二榔一伙上門討要房產，這是清水巷火災的導火線。
這一場雪，兩人又來到這里，周臨淵查清真相，為清水巷火災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可是······
周臨淵想到人煙稀少的街道。
清水巷再也不會是之前的清水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