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正笑呵呵安撫周臨淵的孫飛愣了一下，收回了放在周臨淵背后的手。
“小周！”謝衛彬的氣勢發生了變化，聲音凌厲了許多，“詳細說說。”
周臨淵將黃祥的供詞轉述了一遍。
說到最后，周臨淵朝孫飛點點頭，“就像孫局說的，黃祥只是個邊緣人物，能提供的線索太少了。”
站在一旁的孫飛此刻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如實認罪，邊緣人物，線索不多······
先前兩人見面的時候周臨淵也是這么說的，周臨淵說的實話被孫飛誤解了。
“已經很多了！”謝衛彬的臉色沉了下來。
案件的性質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這是一起針對省長家屬的謀殺，是能讓整個東海省震蕩的案子。
砰！
羅戰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太可惡了！”
說著，羅戰庭站起身看向謝衛彬，“謝省長，這起案子發生在怡州市，我向您保證，一定徹查此案，一周之內給出結果。”
“這種案子，至少得通報給柳書記吧？”李烈喃喃道，看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烈說的柳書記叫柳河，是東海省省委書記兼政法委書記。
羅戰庭真想把李烈趕出去，他現在只想把案子留在市里，如果鬧得太大，他必然會受到牽連。
“李廳長，我覺得最好還是由我們怡州市自己處理。”羅戰庭很快就找到了切入點，“謝省長剛上任就出了這種事情，本身就會引起其他單位的關注。
如果把案子公開，整個東海市怕是會人心惶惶，擔心謝省長借機打壓各個單位。”
羅戰庭連忙朝謝衛彬擺擺手，“我絕對沒有詆毀謝省長的意思，但有心之人肯定會針對這一點做文章的。
再者說，怡州市是咱們東海省的省會，發生了這么大的案子，其他省的單位會怎么看待怡州市，這說出去必然成為笑柄。”
“也對！”李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依舊一副自言自語的樣子，“這案子確實不適合對外公開，太丟人了。”
羅戰庭在心里抹了一把感動的淚水，他真慶幸自己沒有把李烈趕出去。
“我認為應該上報。”市長溫達強開口表態。
溫達強和謝衛彬身后的人關系密切，他知道謝衛彬是上面的重點培養對象，這個時候他必須站在謝衛彬這邊。
謝衛彬的臉色陰晴不定，會議室內陷入了安靜，大家都在等待他的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謝衛彬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周臨淵，“小周，能查到這一步，你功不可沒，你覺得要不要將案情公開。”
不等周臨淵回答，謝衛彬又補充道，“抓捕通緝犯，洞悉雇兇殺人案的真相，一旦公開，你的名字肯定能在東海市傳開。”
周臨淵微微點頭，環顧會議室內的眾人。
羅戰庭正死死地盯著周臨淵，他不敢透露太多眼神，只希望周臨淵能明白他的態度。
“謝省長。”周臨淵不緊不慢地說，“我也覺得羅書記說的對，這起案子不適合公開。”
在場的人中，韓振臉色一變，若不是這么多領導在肯定會當面訓責周臨淵。
“原因呢？”謝衛彬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怒色。
“和羅書記分析的差不多，怡州市丟不起這個人。”周臨淵如實回答，“怡州市到現在都只屬于一線城市的末端。
如果有人知道這里的人連省長家屬都敢下手，還會有人敢來這里當官，敢來這里投資發展嗎？”
上一世，馬長生被抓后怡州市的經濟在接下來三年不進反退，當時網上還諷刺怡州市窮山惡水出刁民。
很多有能力的官員都不想來怡州市任職，說白了就是怕自己的家人受牽連。
這種惡性循環維持了三年才結束，在那之后東海省成了掃黑除惡最嚴厲的地方。
這一世已經發生了改變，韓振馬上要當市長，周臨淵還打算跟著韓振實現自己的宏圖志向。
因此，怡州市的發展不能受到影響。
另一個原因周臨淵沒敢說，他判斷這起案子就算徹查下去也很難查到馬長生，更不要說羅戰庭這種級別的人物。
李培發已死，線索其實已經斷了，唯一能證明的就是有人蓄意謀殺省長家屬。
如果真的大張旗鼓地查，到頭來肯定沒辦法收場。
羅戰庭不解地看著侃侃而談的周臨淵，他有些想不明白周臨淵為什么要幫他說話。
難道這小子認為謝衛彬靠不住，想跟著我？
這時，羅戰庭發現周臨淵正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嘴角還掛著一點笑容。
只是那笑容讓羅戰庭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我相信羅書記！”周臨淵用堅定的語氣說，“羅書記經驗豐富，一定能像他說的那樣一周之內查清真相，這一點值得我們后輩學習。”
既然這個案子注定查不到最后，那還不如趁著羅戰庭夸下海口之際交給他。
為了給謝衛彬一個交代，羅戰庭總得犧牲點兒什么吧？
羅戰庭瞪大雙眼，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太滿了。
剛才之所以說一周內破案，是因為羅戰庭認為謝衛彬不可能將案子交給他。
這樣一來，到最后有人問責的話，羅戰庭就能表示自己曾經反對過公開案情。
可周臨淵忽然幫他說話，再看看謝衛彬，他的態度似乎也沒那么堅定······
壞了！
羅戰庭懷疑謝衛彬也是這個想法，只是他有父親的立場，不能直接表態，這才找人代替他表態。
“我······”
“說的好！”謝衛彬一見羅戰庭要開口就馬上用個更高的聲調打斷了他。
謝衛彬站起身看向周臨淵，用力點點頭，“很不錯！年紀輕輕就有這種大局觀，我都沒有你想得那么周到。”
“謝省長您過獎了。”周臨淵打起配合，“受害者是您的孩子，身為一個父親，沒有人會質疑您的猶豫。”
“很好！”謝衛彬又看向羅戰庭，“羅書記，我相信你能還我一個真相。你剛才說一周時間對吧？下周的今天，我在辦公室等你來匯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