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審訊開始，白曉源一直在強調他的墮落只是為了女兒。
此刻許鴻竟在質疑他對女兒的愛。
白曉源冷冷地盯著許鴻，“你什么意思？”
戴運舟站起身，將幾頁紙放在了白曉源的面前。
“你女兒的心臟病是天災，沒有人能改變。”許鴻說，“可她很懂事，知道你這么多年對她的付出，她的回報方式只有好好學習，好好對待生活。
她在大學期間獲得了很多榮譽，進入你所說的京企也是她靠自己的努力贏得的，和任畔沒有關系。”
在審閱圍獵白曉源的資料時，許鴻看到任畔能影響京企安排工作后大驚失色。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于是許鴻不惜動用關系落實這件事，最后卻發現當年白雨薇能被錄用是因為她的面試成績遙遙領先。
看著資料的白曉源表情逐漸變得猙獰，“不可能！京企哪有那么好進？”
許鴻感覺白曉源已經無可救藥，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一次，周臨淵卻覺得白曉源說的很對。
許鴻主張絕對的公平公正，紀委招收人才一定會嚴格按照他的標準。
可是京企真的那么好進嗎？
周臨淵懷疑那位京企領導和黑金會有關系，至少收了任畔的錢。
在這次的斷尾求生計劃中，黑金會將白曉源設定為眉安市腐敗官員中級別最高的官員，自然會處理一切和白曉源有關的線索。
只可惜周臨淵沒辦法說出來。
其實這幾天周臨淵旁敲側擊地對許鴻進行過試探。
許鴻已經認定任畔就是黑金會的幕后老板，在沒有新的證據之前，他不會改變看法。
周臨淵和許鴻畢竟只是上下級的關系，他不能用要求李烈的標準對待許鴻。
“給你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即便沒有你的幫助，你的女兒也能過得很好。”許鴻說，“所以我希望你能全力配合巡視組的調查，交代你所有的違紀違法行為。”
這場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任畔罪證中所有的違法行為他都交代了，還說出了兩個罪證中沒有出現的。
第一個，任畔兩年前曾讓白曉源通知眉安市公安局紅塔區分局局長秦逢亮注意紅塔區的黑社會勢力。
第二個，任畔去年讓白曉源想辦法把經開區中州路派出所的所長趙鋼宇換掉，哪怕是升職也得讓他離開。
如今趙鋼宇是經開區分局后勤科的科長。
現在看來，許鴻前面的心理攻勢還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不是白曉源主動交代，正常的審訊只會是白曉源說出任畔留下的罪證，然后一個接一個地承認。
這兩件事沒有出現在任畔留下的罪證中，瞬間引起了周臨淵的關注。
是因為事情太小而沒有記錄？還是因為這兩件事必須要隱藏呢？
紅塔區的黑社會勢力不就是張老五嗎？
似乎黑金會對張老五很在意，他們兩年前就想對付這個人了，近期還搞黃了他的夜總會。
趙鋼宇曾經只是一個派出所所長，他為什么會得罪黑金會呢？
這些對于周臨淵來說都是有價值的線索，是他接下來的調查方向。
不過周臨淵還沒來得及開心就對自己的判斷有了質疑。
審訊完白曉源之后，許鴻又審訊了幾個局長、副局長級別的官員。
很多官員都是一股腦地全部交代。
他們為黑金會辦的一些小事都沒有在任畔留下的罪證里體現。
從總體上看，任畔只是記錄了一些嚴重的違規違法事情。
如果把所有罪證未記錄的事情都查一遍，周臨淵這一年都別想干別的事了。
難道他們連這種情況都考慮到了？所以故布疑陣，將真正要隱瞞的事情藏起來？
周臨淵覺得腦殼疼，他大概梳理了一下思路。
白曉源是黑金會案中最大的問題官員，因此他提到的兩件事應該沒有其他問題，有問題的應該是某個涉案官員提到的某一件事。
但這是一般情況下的分析，或許是一個燈下黑的把戲。
這就好比你猜我猜你猜不猜的問題，最簡單的解決方式就是全都查一遍。
最后，周臨淵索性先將這件事放一放，因為他接下來有兩個重要的人要見。
許鴻審訊完高級別的官員后便將其他涉案人員分配給了巡視組的人，周臨淵主動要來了王雪妮的審訊任務。
陪周臨淵一起的是葉小燕。
兩人來到審訊室，葉小燕好奇地問道：“是因為王雪妮是公安局的人你才想審訊她的嗎？”
“一部分是這個原因。”周臨淵邊說邊整理王雪妮的資料。
帶走王雪妮的那一天，周臨淵私下見過陳勇。
陳勇得知王雪妮是黑金會派來圍獵他之后整個人都傻了，他沒有流露出其他的表情，但周臨淵能感覺到陳勇悲痛的心情。
那天兩人分開的時候陳勇提出了一個請求。
他想知道王雪妮有沒有喜歡過他。
難以想象，這會是陳勇在意的問題。
周臨淵答應了他的請求，因為他需要找王雪妮確認一些事情。
過了片刻，王雪妮被帶進了審訊室。
今天的她沒有口紅的裝飾，臉色很差，眸子里缺少了往日的精氣神。
看到周臨淵，王雪妮站直身體，“周局！”
“坐吧！”周臨淵翻開王雪妮的罪證，“你應該知道我手里有一份黑金會留下的關于你的罪證，現在需要你自己供述，希望你不要有所隱瞞。”
這是許鴻交代的任務，審訊每一個人的時候都要先讓對方主動交代。
王雪妮微微點頭，開始了她的懺悔。
和王雪妮對接的人是在老城區賭場放高利貸的何冰斯。
拿到任畔的證據后，專案組對證據中出現的人展開了抓捕，可何冰斯人間蒸發了，至今都沒有他的下落。
王雪妮的罪行主要分為兩類。
第一類是她被成功圍獵后選擇認命，接受過黑金會的一些賄賂。
不過王雪妮接受的不是錢財，而是黑金會在醫療上對她父親的幫助。
第二類就是偶爾向黑金會傳遞消息，尤其是“1·11連環殺人案”，黑金會對這個案子很關注，要求她只要有新線索就馬上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