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周臨淵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周臨淵又問了一些提前準備好的細節問題，許巖對答如流。
周臨淵不得不承認，許巖確實是那些設計圍獵官員的總策劃，隨后離開了審訊室。
看著周臨淵的背影，李烈心中有種莫名的煩躁，他總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么。
“李廳，咱們什么時候審訊陸克？”程雷問。
李烈擺擺手，“你帶人去審訊就行了，我還有別的事。”
說罷，李烈轉身向走廊的盡頭走去。
來到走廊的最后一扇窗前，李烈看了眼身后。
確定沒有人跟過來之后，李烈拿出手機撥出了林書月的號碼。
最終聽筒里提示暫時無人接聽，李烈繼續撥打林書月的電話。
當李烈第三次撥出林書月的號碼時，電話接通了。
林書月略顯不滿地說：“李叔，我在上課呢！”
“書月，我問你個問題，很重要的問題。”李烈語氣低沉，電話那邊的林書月瞬間沉默了。
過了十幾秒鐘，林書月問：“什么問題？”
林書月的語氣變了。
這么多年來，李烈從未如此正式地和她說話，她知道李烈真的遇到了困難。
李烈深吸一口氣，“如果有一天你和周臨淵的觀點發生了分歧，你這邊所有的證據和線索都能證明周臨淵是錯的，你還會相信他的判斷嗎？”
剛才周臨淵離開的那一刻，李烈感受到了他身上流露出的無奈。
目前能讓周臨淵糾結的問題只有一個，那便是姚欣晴。
李烈承認他已經認為自己當初對姚欣晴的判斷出現了問題，一切證據都證明姚欣晴是一個和黑金會不相干的人。
即便周臨淵仍舊堅持姚欣晴有問題，李烈只會覺得是他疑心病太重。
偏偏周臨淵剛才什么也沒說就走了，這讓李烈心頭出現了一種若有所失的感覺。
就好像一直把他視作的朋友拋棄了他一般，原因是他們意見不合。
李烈覺得他很了解周臨淵，他無法接受周臨淵甚至沒有試著和他爭論。
說到了解周臨淵，李烈自然而然想到了林書月，他很想知道林書月會怎么做。
“會！我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他。”林書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隨后關切地問：“李叔，你和臨淵是不是在破案思路上產生分歧了？”
李烈沒有回答林書月的問題，繼續問道：“你為什么能如此直接地相信他？”
李烈很清楚，林書月雖然深愛著周臨淵，可她是一個理智的女孩兒。
在李烈營造的氛圍下，林書月的回答一定不是沖動的。
“因為他從來沒有錯過啊！”林書月理所當然地回答道，“這還不夠嗎？”
從來沒有錯過？
這一刻，與周臨淵接觸的一幕幕畫面如過山車一般在李烈的腦海中閃現。
第一次見面，周臨淵看穿了謀殺謝衛彬兒子的陰謀。
第二次，李烈聽說了周臨淵對公安局副局長孫飛的雷霆手。
還有在“7·12碎尸案”專案組的時候，周臨淵以一己之力找到了兇手的心理安全區域。
再到羅戰庭，再到關山縣，再到如今。
是啊！
周臨淵從來都沒有錯過。
“如果他這次錯了呢？”李烈又問道。
林書月笑出了聲，反問道：“如果他這次沒錯呢？”
李烈愣住了。
如果周臨淵這次錯了，那也只是浪費了一些專案組的精力。
可如果這次周臨淵沒錯，那么李烈將會和真相失之交臂，這會成為他一輩子都難以釋懷的失誤。
不僅如此，周臨淵可能還會因此不再把他視作輩分不同的知己。
“唉——”李烈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慚愧的笑容，“還是你了解他啊！”
“那可不？”林書月得意地說道，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幫助李烈解開了心結，“我還要上課，咱們晚上再聯系吧！”
電話掛斷。
李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他開心地笑了笑，慢悠悠地來到了周臨淵的房間。
房間沒有關門，李烈看到周臨淵正坐在椅子上沉思。
李烈關上了房門，故意發出聲響，引來了周臨淵的注意。
“李叔！”周臨淵向李烈打了招呼。
李烈坐在周臨淵的對面，遞給他一支煙，自己點上了一支。
“說說吧！審訊許巖的時候你發現了什么？”
周臨淵為難地看向一邊，“我疑心病太重了，喜歡瞎想，都是一些沒有證據的腦洞而已。”
“你小子這是賭氣吧？”李烈沒好氣地說，“我可是來虛心求教的，你至少要讓我知道你發現了什么吧？”
周臨淵看了眼李烈，透過李烈的雙眼，他感覺到了一種信任。
“我覺得黑金會在斷尾求生，同時還掩護了姚欣晴······”
認定姚欣晴有問題之后，周臨淵對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進行了反思。
面對陸克帶來的壓力，黑金會本就舉步維艱，姚欣晴意識到自己的暴露是最終的導火索。
龐大的黑金會能設計出精準的圍獵官員計劃，能以一連串的合法行為實現自己的不法目的，那么這次任畔的罪證會不會也是一場精心的布局呢？
周臨淵講了將近四十分鐘，他盡可能地把自己考慮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李烈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從容變得越來越凝重。
如果周臨淵分析的都對，那么這個黑金會就太可怕了。
而且李烈不得不承認，如此精準的布局，膽大包天地用自投羅網的方式誘導專案組，這些看起來匪夷所思的舉動很像是黑金會能做出來的事。
講完一切后，周臨淵鄭重其事地盯著李烈，“李叔，你為什么突然選擇接受我的看法了？”
在分析的過程中，李烈頻頻點頭，從未有過質疑，明顯是在消化周臨淵的分析。
也就是說，一開始李烈就選擇相信了他。
李烈無奈地笑了笑，“一方面是直覺，我總覺得你離開審訊室后狀態不對，原因肯定是姚欣晴。至于另一方面······”
李烈拿出了手機，讓周臨淵看了眼他和林書月的通話記錄。
“我咨詢了一下一個自詡最了解你的人，她給了一個讓我無法反駁的理由，你周臨淵從來沒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