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到怡州市的霍宏濤沒有帶來家屬，一人租了一套房子。
早有準備的他提前聯系了樓下的飯店，帶著幾個熱菜領著周臨淵回家。
這一夜，霍宏濤沒再給過任何暗示。
兩人從破案思路聊到警務系統接下來的調整方向。
越是探討，霍宏濤越覺得周臨淵是一個多方面的人才，他不禁有些惋惜。
因為兩人恐怕很難再有一同工作的機會了。
接下來的日子，關于致遠集團旗下公司的接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切都在向穩定的方向發展。
刑警隊的眾人卻整日在患得患失中度過。
大家都知道元月份會有很大的人事調動，薛曉曉曾問過周臨淵，知道他可能要去給韓振當秘書。
此外，各單位還傳著一些小道消息。
無論是市紀委還是省公安廳，都傳出了想要接納周臨淵的意向。
大家很清楚，對于周臨淵來說不管去哪里都是好的，他很難留在市局。
難得清閑的周臨淵陪著林書月度過了圣誕節，一起跨年。
跨年夜，周臨淵來到了東海大學，和林書月欣賞了東海大學的跨年晚會。
隨著跨年鐘聲的響起，林書月送給周臨淵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叔說他想讓你去公安廳工作，為了避嫌，他只是讓手下按照正常的流程申報需求。”林書月說。
周臨淵搖了搖頭，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就算我答應了，我師父也不會答應的。”
這些天，林書月已經看出來周臨淵下定決心去當韓振的秘書。
有些時候，周臨淵會說一些針對怡州市未來發展的規劃，即便林書月一個外行人都能感覺到可行性很高。
自己的男朋友那么優秀，林書月自然很開心，不過心中還是有一些惋惜。
如果林書月可以幫周臨淵決定，她希望周臨淵一輩子都在公檢法工作。
這里是父親曾經奮斗的領域，是能維護正義的地方。
元月四號，李烈來到辦公室后聯系了廳里負責人事調動的老韓。
“老韓，趕緊給我說說這次有沒有看得過去的人員。”
老韓笑呵呵地說：“你放心，這次來的都是精英······”
聽了老韓說出的姓名，李烈不免有些失望，周臨淵終究還是沒有來公安廳。
這么看來，市委組織部已經把周臨淵留下了。
“唉！其實還有個精英，沒能把他弄過來，真是可惜了。”老韓嘆息道。
“周臨淵？”李烈在老韓面前提過周臨淵的能力，猜到老韓說的是誰。
“對啊！”老韓咂了咂嘴，“這小子應該要去關山縣當副縣長兼公安局長了。”
“什么？”李烈驚呼一聲，手機險些掉在地上，“我怎么一點兒風聲都沒收到？”
刑警系統干部調任地方政府副職的案例是存在的，可這需要一系列的流程審批。
一般情況下，市公安局黨委要有這方面的規劃，或者縣委那邊提出人選建議。
然后還需要市委組織部牽頭開展考察，征求市局和縣委雙方的意見。
以上這些通過之后還需要縣委那邊召開人大常委會確定任免。
這可不是一兩天就能辦成的事情，李烈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老韓說：“聽說是兩廂情愿的事兒，消息都傳出來了，應該八九不離十了，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李烈直接掛斷了電話，從通訊錄中找出韓振的電話，他的手指卻停在了撥號鍵上。
如果這個時候質問韓振，無疑是在告訴韓振周臨淵和林家有關系，李烈的理智告訴他不能打這個電話。
冷靜下來的李烈將腦袋埋在雙手中。
報復！一定是針對周臨淵的報復！
和羅戰庭、馬長生身后的人有關！
李烈又搖了搖頭，市公安局局長是霍宏濤，他不可能和羅戰庭有關，否則早就出手阻攔周臨淵了。
周臨淵的調任必須要經過霍宏濤。
這些天李烈偶爾聽林書月說過，霍宏濤對周臨淵的態度十分友善。
“笑里藏刀！”李烈氣得跺了跺腳，“周臨淵啊周臨淵，你得罪的人也太多了吧？”
想到這里，李烈又發現了不對。
這種調任必然要經過市委組織部，甚至會省委組織部也會知曉，韓振就算混得再差，怎么可能沒有一點兒消息呢？
韓振肯定知道這件事，按理說周臨淵也該知道。
除非周臨淵沒把這個壞消息告訴林書月，否則韓振對周臨淵隱瞞了這件事。
最終，李烈打給了市公安局副局長王芳濤。
在此之前，周臨淵所有在市局的消息都是王芳濤傳遞的。
“周臨淵是不是有什么調動？”李烈問。
王芳濤一愣，“沒有啊！他不是要去市委嗎？”
話音剛落，王芳濤倒吸一口涼氣，“早上霍宏濤通知等會兒開班子會，說是和市局中層干部的調動有關，難道說的是周臨淵？”
李烈頓時明白了霍宏濤的操作，他把正式討論放在了最后，以此來推遲周臨淵知道實際情況的時間。
以霍宏濤的地位，他在市局相當于一言堂，不會有人反對他。
掛斷電話，李烈又打給了周臨淵。
“李廳長好！”周臨淵笑呵呵地在電話里說。
“收到什么消息沒？”李烈直接問，“關于你的調任。”
“還沒。”周臨淵回答得很快，還反問一句，“有消息了？”
李烈無聲地罵了幾句，隨后說：“很壞的消息，你可能要被調到關山縣當副縣長兼公安局長，這種調任要走很復雜的流程，按理說韓振該知道的。”
此刻的周臨淵剛從下公交車，他瞬間停在原地，臉色陰沉下來。
憑借李烈和林書月的關系，周臨淵相信他不會挑撥離間。
然而這種調任至少要通過市委組織部，師父韓振不可能不知道啊！
為什么？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用極其平淡的語氣說：“我知道了，謝謝李叔。”
如今周臨淵已經和林書月確定關系，自然不能稱呼李烈為老哥。
“這后面的關系錯綜復雜，你要小心行事。”李烈只能叮囑幾句，有老爺子的在，他沒辦法為周臨淵撐腰。
“我知道。”
掛斷電話，周臨淵抬頭看向馬路斜對面的市局，眸子里閃過一絲狠色。
想要悄無聲息地完成這些，霍宏濤一定扮演了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