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感覺腦子拐不過那個彎，她就想知道要是臉真的治不好顧景程會怎么辦。
“要是我的臉真的留疤，你也要堅持跟我訂親嗎？”她固執(zhí)地問。
“是！”
顧景程很無法理解，“難道在你心里，我就會因為你的臉受傷，跟你分開嗎？”
孟瑤沒說話，但沉默已經(jīng)是最好的回答。
重生一次，她看得開，這段時間跟顧景程的相處像夢一樣，但她并未有因此就覺得自己獨一無二到連毀容都不會被人嫌棄。
顧景程看她咬唇不語的樣子，雖然生氣，但到底說不出什么重話。
“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去買早餐。”想了想又道，“醫(yī)生建議你吃流食，我買點粥給你喝。”
孟瑤輕輕點頭，心口溫柔。
就算是夢，大概也是美夢。
一大早，顧景程把早飯買回來的時候，孟志宏已經(jīng)到了，孟瑤的手正被護士扎針掛吊水瓶，掛好吊水，孟志宏本來是想照顧女兒吃早餐的，可顧景程比他更麻利，已經(jīng)端著粥來到了床邊。
孟志宏便不再插手，在一旁安靜吃飯，誰都沒有說話。
一碗粥還沒喝完，病房門口傳來幾聲熟悉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打開，是顧家人。
顧老爺子，顧啟文和康佩玉等人都來了，身后跟著昨天開車的老三，估計是他帶人過來的。
“爺爺，爸媽，你們來了。”顧景程坐在床邊喂孟瑤喝粥，動作沒變。
孟瑤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推他，示意他招呼父母，顧景程卻理解為她不想喝了，看了一眼碗里只喝了幾口的粥，皺眉，“再喝一點。”
他昨天忙碌了一晚上，又和宋威打了一架，現(xiàn)在眼睛下方黑青一片，下巴處的胡茬冒出青青一圈，有幾分頹廢模樣。
皺眉厲聲讓孟瑤多喝一點時，有點像訓孩子的父親……
孟瑤不好意思看他。
“天啊，阿瑤這是怎么了?”康佩玉眼底帶著擔心，忍不住問。
此時，孟瑤右邊臉上纏了好幾圈紗布，實在有些嚇人。
顧家人見狀，都很擔心。
昨天他們就聽說了這件事情，顧景程的電話都打到他爺爺那里了，今天一大早聽老三說了情況后，立刻就來了醫(yī)院。
“這事有些蹊蹺，但眼下顧不得別的。”顧景程有些煩躁道，“爺爺，您之前不是認識醫(yī)院里的院長嗎？讓他幫幫忙，阿瑤的臉上不能留疤。”
“對，景程說得有道理，女孩兒臉上不能留疤，要不然不好看。”康佩玉道。
顧老爺子最喜歡孟瑤，點頭道，“這事交給我，一會兒我去找院長商量商量，你好好陪著阿瑤，剩下的事不用操心。”
顧景程點了點頭。
但這話落到孟志宏耳朵里，就變成了另外一層意思了。
尤其是康佩玉的話。
今天一大早他來時，就問了昨天的醫(yī)生，醫(yī)生說很大可能性會留疤，孟志宏難過也沒辦法，他想，這大概就是女兒的命。
與其大費周章治療到最后沒效果等顧家退親，不如給自己留點尊嚴，主動提出這件事。
雖然顧景程很好，但誰又能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嫌棄？
孟志宏緩緩開口，“顧大哥，阿瑤的臉如今這樣，也不一定能治好，你看兩家的婚事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坐在床邊的顧景程頓住。
顧啟文和康佩玉對視一眼，沒說話。
“孟老弟！你說這話是何意？”顧老爺子的拐杖敲在病房的地板上，砰砰作響，“難道你以為我顧家是這種忘恩負義之人？”
孟志宏想了一會兒道，“我相信顧家，但我更要為我女兒打算。”
“我家雖然兩個女兒，但我從來沒覺得比別人低一頭，兩個女兒都是我的寶，尤其我大女兒聰慧懂事，我不會讓我女兒因為毀了臉就受委屈，兩個孩子都是好孩子，但假如阿瑤的臉真的治不好，景程又能保證一輩子不拋棄嗎？”
顧家所有人噤聲。
孟志宏說得沒錯，就算他們不在乎，可日子是兩個孩子來過的，能不能過好，會不會因為這個受影響，還是要看顧景程和孟瑤。
孟瑤沒說話，低頭盯著面前顧景程碗里那碗小米粥發(fā)呆。
病房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到底是顧老爺子發(fā)話，“景程，你當著爺爺?shù)拿嬲f實話，你對阿瑤是怎么想的？要是以后阿瑤的臉治不好，你若是真不愿意，那現(xiàn)在就最好說清楚，要是愿意，以后更不能對阿瑤有意見！”
顧景程放下手里的粥碗到一旁，無奈地嘆了口氣。
“爺爺，難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這樣只看重外貌的人嗎？”顧景程道，“我和阿瑤認識是因為街頭的她見義勇為，我覺得這樣的女生心地善良，想和她交朋友。”
“當然，后面我也承認，孟瑤的外貌也足夠吸引我，但我們認識這么久，我喜歡她已經(jīng)勝過外表。”顧景程頓了下道，“假如，今天臉上受傷的是我，我覺得孟瑤她依然會堅定地跟我在一起！”
他說得如此篤定，病房內(nèi)無一人出聲。
就連孟瑤聽到他后半句的話，也微微愣神。
顧景程轉身看向孟瑤，直視著她的眼睛問道，“假如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你也一定不會離開對不對？”
孟瑤對上那雙略顯疲憊但堅定的眼神，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笑，眼底一片釋然。
“是，我也不會離開你。”她輕聲道。
“既然如此，那等你出院我們就訂親吧。”顧景程決定，他再也等不了了。
“啊？”孟瑤愣住了。
顧景程對著一旁的孟志宏道，“孟叔叔，本來我和孟瑤就準備訂親的，既然如此，我覺得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時候，出院就訂婚，希望您同意。”
他不想再等了，尤其是孟家還有一個宋威。
顧老爺子欣慰地笑了，“不愧是我顧家孫子，夠敞亮！”
見顧景程如此堅定，孟志宏心里除了感動，更多的是對顧景程的認可。
如果孟瑤以后嫁的是這樣的人家，想必不會吃苦。
“那就按照你們的意思來，出院就訂婚。”孟志宏同意了。
病床上的孟瑤和顧景程對視一眼，眼中含笑。
這次的意外不僅沒使他們分道揚鑣，反倒把兩人的心更加貼近了。
確定定親的事宜后，顧老爺子帶著一家人去請院長，孟志宏則由顧景程照顧，他要回家一趟，給家人報平安，同時也要把這件喜事告訴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