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程把鑰匙塞到兜里，轉身在孟瑤面前坐下。
一只手奪過她的課本，“說說吧，到底為什么騙我。”
孟瑤收回之前的話，大少爺一點都不好糊弄。
她想起上一輩子對他的誤會，咬唇道，“當時我確實是認出你了，我怕我說出自己的身份，你不會幫我補習。”
那時候她確實一門心思只想提高成績，沒想過別的，而且對顧景程的了解，也只有上輩子看不上她們的印象。
顧景程奇怪，“為什么你怕告訴我之后，我就不會幫你補習？”
“因為你說過你并不喜歡顧爺爺給你訂的婚事，如果我當時承認身份的話，你還會幫我嗎？”
顧景程啞然。
如果他當時知道的話，他確實會猶豫……
孟瑤一臉“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盯得顧景程說不出話。
“那什么，我原諒你了……”顧景程道。
總而言之，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孟瑤并不想在這樣的事情上多說。
“別鬧了，快點幫我補習，我都錯過好幾天的學習內容了，你快點幫我補回來。”孟瑤瞪他。
顧景程幫她把落下的功課追平，兩節課時后，孟瑤累得趴在桌子上瞇眼休息。
一下子學了幾天的內容，再強壯的腦子也不夠用。
正閉眼休息，感覺手上一暖，被一個大掌包裹著。
顧景程和她對面趴在桌上，眼睛里倒映著她的倒影，手指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一會兒要不要出去玩？”
孟瑤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表，才三點多。
想起上次顧景程帶她玩了一天，她有些期待地問，“去哪玩？”
“聽小曲兒去不去？”
“去！”
顧景程帶她來到一處古典的小院，起初孟瑤還奇怪聽小曲怎么到人家院子里，誰知道進了院子，一推大門，正對面一個大舞臺，臺上的演員已經演起來了，臺下烏泱泱坐著一群人。
桌上放著瓜子水果，吃食，大家聚精會神地瞧著臺上的演員，沒有一個人注意他們。
孟瑤的眼睛亮了亮，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地方，院子里古色古香，臺上的演員聲音婉轉清亮，大門一推，仿佛進入了世外桃源。
顧景程仿佛是熟人，對著大門口的伙計揮了揮手，伙計上前道，“還是老樣子，白鶴廳嗎？”
顧景程想想每次跟家人一起來就在白鶴廳，今天要換個地方。
他想了幾秒道，“不，這次去牡丹苑，這會有位置嗎？”
“有，給您牌子。”
孟瑤看著伙計遞給顧景程一個類似于扇子的小牌子。
顧景程隨手接過，攬著她的肩膀把她往前帶，指著伙計面前的小冊子翻看，“要吃點什么？”
孟瑤低頭看去，小冊子很有古風意境，上面水墨一樣的畫上，寫滿了小吃，不過比較文雅罷了。
當然，價格也配得上這份“文雅”
總歸不用自己付錢，孟瑤選了幾個喜歡吃的。
顧景程的手始終放在她的肩膀上沒有松開，和她一起選，時不時問她要不要別的。
一旁的伙計暗暗看了孟瑤好幾眼。
穿衣打扮是土氣了些，不過那張臉確實好看，怪不得能討到這位大少爺歡心。
伙計極有眼力見地推薦，“客官，別光選吃的，喝的也來點，綠茶紅茶咱們都有，碧螺春，鐵觀音，龍井還是金駿眉？”
孟瑤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伙計也許是特意培訓過的，說話自成一股戲曲的調調，孟瑤覺得好奇，忍不住笑了笑。
伙計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孟瑤道，“龍井吧。”
“好嘞~”
選好吃的東西，顧景程帶她越過人群往一旁的樓梯走，孟瑤這才發現正對著臺子的上方是聽小曲兒的二樓。
見她剛才笑得這么開心，顧景程問，“喜歡這里？”
孟瑤誠實道，“不知道，第一次來，覺得有些好奇，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不知道就多來幾次，來的次數多了，就知道喜不喜歡了。”顧景程巴不得她多來幾次，這樣就可以多約會幾次，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孟瑤沒吭聲。
她不是沒看到伙計打量的眼神，也不是沒看到周圍似有若無的視線，這里聽小曲的男男女女，穿衣打扮講究，比較起來，她就略顯土氣。
要不是重生一次，她還真沒現在這個心態和顧景程來這里。
孟瑤被帶到了牡丹苑，途經好幾個被簾子隔開的小房間，隱秘又安靜。
兩人剛坐下沒一會兒，點好的水果和吃食就送了上來，臺上的戲曲還在唱，兩人半路來的，自然聽不懂。
顧景程道，“下首從頭開始聽，我看了劇目，唱的是《白蛇傳》你應該喜歡吧？”
顧景程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眼睛不住地往一旁打量，根本沒耳朵去聽臺上唱的什么。
孟瑤拿起一個紅棗嘎嘣脆地咬了一口，腮幫子嚼起來一鼓一鼓的，隱蔽的空間里，她能感受到顧景程直白的視線。
忍不住開口打破這種氛圍，“你之前也經常帶姑娘來這里嗎？”
說完想咬掉自己舌頭，這問的是什么話，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顧景程愣了一下，盯著她手里那顆被咬了一口的棗子，緩緩笑了起來，一手撐著椅子的把手，懶洋洋道，“你覺得有還是沒有，你想我有還是沒有？”
孟瑤感覺這個問題奇奇怪怪又帶著點讓人臉紅心跳的感覺。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孟瑤不自然道。
誰料顧景程卻并不打算放過她，一手抓住她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緊緊握住。
孟瑤緊張得要死，從她的視線往下看，臺上的演員還在入情地唱著，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他們。
她臉紅地抽手，顧景程握得緊，沒放。
“你放開，有人！”孟瑤道。
顧景程握著沒松，安慰她，“不放，他們不會看到的。”
又聽到他緩緩解釋，“除了家人和朋友，我沒帶過女生來過這里，你是第一個。”
說完，他又特意補充，“第一個對象。”
他說的是實話，老爺子喜歡聽，小時候總帶他過來，那時候他還小，坐不住，滿院子亂跑，后來年紀稍微大一些了，才能老實坐下聽個幾場。
時間久了，竟然覺得還不錯，有時候也會陪宋佩玉和顧啟文來聽。
偶爾和朋友喝茶也會來這里，除此之外，還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