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靜靜地聽著她的“保證”和“條件”,臉上沒有任何動容的神色。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看到了她內心深處不甘、痛苦卻又強行壓抑的掙扎。
看到了她眼神里一閃而過的虛浮,看到了她提到“斷干凈”時那一剎那的僵硬。
蘇韻的心在江澄沉默的注視下,一點點下沉,那空落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可能失去婚姻的恐懼,對跟張磊斷干凈的不舍,各種復雜情緒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緊緊纏繞,幾乎窒息。
她不知道江澄是否會相信她這番“肺腑之言”,也不知道他們這場支離破碎的婚姻,是否真的能如她所愿,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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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私家菜館的包廂里,竹簾半卷,透進些許午后的陽光。
趙婷提前十分鐘到達,點好了幾道清淡的菜品和一壺龍井。
蘇韻推門而入時,趙婷忍不住微微皺眉,眼前的蘇家大小姐依舊穿著昂貴的定制套裝,眼下的黑眼圈即使用粉底遮掩也依然明顯。
“你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趙婷直截了當地說,為蘇韻斟上一杯茶。
蘇韻勉強笑了笑,接過茶杯輕啜一口:“昨晚睡得晚。”
趙婷打量著蘇韻,看著她那雙曾經神采飛揚的眼睛如今黯淡無光,不由得冷哼一聲:“蘇韻,你是蘇家大小姐,曾經那只驕傲的小孔雀去哪了?
現在坐在這里的,怎么像個被拋棄的怨婦一樣?”
趙婷現在跟蘇韻相處得像姐妹一樣,不是上班時間,說話很隨意。
蘇韻的手指微微一顫,茶水險些灑出。
她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不悅:“趙婷,我叫你出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
“那你想聽什么?想聽我安慰你?還是想聽我幫你罵江澄?”
趙婷向前傾身,目光銳利,“醒醒吧!
你現在的樣子要是被你哥哥看到,他會在董事會上怎么大做文章,不用我提醒你吧?”
蘇韻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她抿緊嘴唇,沉默片刻后才低聲道:“江澄的中醫館...怎么樣了?”
趙婷的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徹底完蛋了。
很快他的醫館就關門大吉,負債累累。”
蘇韻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一絲痛楚掠過,很快恢復了平靜。
趙婷嗤笑一聲,“江澄現在還能掀起什么風浪?
你到底在擔心什么?他現在還有什么資本跟你斗?”
蘇韻深吸一口氣,“那個視頻...我和張磊的視頻...。”
趙婷微笑道:“就算江澄拿著視頻去法院起訴,也不能成為離婚的證據!
法律上這算什么?又不是捉奸在床,不過是個視頻聊天而已!”
“你不明白...”蘇韻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趙婷不耐煩地擺手,“不就是視頻曖昧而已,這算什么證據?
你反而可以告他侵犯隱私!”
“我怕的不是法院...”蘇韻幽幽道:“我怕的是江澄把視頻給我父母看。”
趙婷愣住了,“哦...我懂了。”
蘇韻苦笑著,笑容里滿是苦澀:“如果我父母看到那個視頻,特別是我媽媽...
一旦我母親看到那樣的視頻,那我就完蛋了!
當年我要死要活的嫁給江澄,現在又跟張磊那樣視頻,我母親會覺得我幼稚,不堪大用!
還有就是我哥哥一直對我虎視眈眈,雞蛋里挑骨頭地找我的錯處,只要我媽媽對我失去信心,他一定會趁機發難...”
蘇韻想想就頭大。
“他會毫不猶豫地用它把你踢出董事會,剝奪你在家族企業中的所有實權。”趙婷接下去說,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沒錯。”蘇韻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憊與恐懼。
趙婷瞇起眼睛,思考了一會兒:“你要冷靜,不要自亂陣腳。
江澄現在中醫館馬上倒閉,他不敢破罐子破摔。
他沒有收入,還要還債,要是你也被蘇家踢出去,那以后你跟江澄的女兒們怎么辦?
江澄又不是傻逼,怎么會做出這樣損人不利已的事?”
“我想不通,他現在就是一個負債累累的男人,怎么還一點不識趣?
蘇韻,我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自信?”
趙婷盯著蘇韻的眼睛,“你要盡快振作起來,恢復成那個驕傲的蘇家大小姐。
你現在這副樣子,不用等江澄出手,你自已就先垮了。”
蘇韻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從趙婷的話中汲取了力量:“你說得對。”
“我一直都很對,只是你經常不聽我的。”趙婷聳聳肩,夾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
蘇韻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謝謝你,趙婷。”
“別謝我,我只是不想失去一個這么好的老板。”趙婷半開玩笑地說,“再說了,如果你倒臺了,我上哪再找一份這么高薪又刺激的工作?”
“如果我被踢出蘇家的核心圈,你會跟我走嗎?”蘇韻問道,眼神認真。
趙婷放下筷子,與蘇韻對視良久,然后輕輕笑了:“不會。”
這個直白的回答讓蘇韻愣了一下。
“我不會跟你走,因為我不需要。”趙婷堅定地說,“我會確保你不會被趕出核心圈,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蘇韻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她很快掩飾住了,只是輕輕點頭:“好。”
趙婷恢復了職業化的語氣,“離婚的事就讓江澄去瞎鬧吧!
他翻不起什么浪。
我們當務之急要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如何鞏固你在蘇家的地位...”
蘇韻心情好了很多,自已這段時間確實鉆牛角尖了。
就像趙婷說的那樣,就讓江澄瞎鬧去吧!
退一萬步說,就算法院真判離婚,江澄現在沒有了中醫館,還負債累累,他拿什么爭奪孩子撫養權?
嬌嬌和圓圓年齡那么小,判給母親的可能性本來就大!
沒有孩子的撫養權,就算離婚了,有的是辦法讓他跟自已復婚,否則一輩子不讓他見孩子。
她手里的牌還很多呢!
蘇韻覺得以前是她心軟,舍不得傷害江澄,才被江澄拿捏!
真要是被逼急了,她稍微狠下心,無數種辦法折磨江澄。
蘇韻想到楚妮以前挺囂張,自已隨便狠毒一點,楚妮現在還不是跟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