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杜漢成的辦公室外,秦山剛敲了一下門,門便應聲打開,秘書江釗出現在門口,朝秦山點了點頭:“秦副書記,請進吧,杜書記在等您。”
他說話還算客氣。
秦山點了點頭,下一刻,江釗敲了敲里間的房門,然后推開門沖里邊說一聲:“杜書記,秦副書記來了。”
隨即,他打開房門,把秦山讓了進去。
踏進杜漢成的辦公室,秦山竟然意外的看到了夏光明竟然也在,正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已。
隨著自已的現身,夏光明站起身來,跟自已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但他并沒有說話。
反而是杜漢成朝沙發一指說道:“秦山同志來了,好,坐吧!”
她說話的時候,江釗已經退出了辦公室。
秦山微微一點頭,看了一眼夏光明,沖他擺了擺手:“光明,你坐吧。”
說完,秦山也坐到了沙發上,在看到夏光明的那一刻,他立刻想到了自已之前猜測的可能性非常大。
因為王偉裝修事件,夏光明是參與了的。
只是不知道是夏光明自已過來跟杜漢成匯報的?還是杜漢成聽王偉說的,然后把夏光明找來詢問的?
這兩種情況,秦山覺得都有可能。
畢竟夏光明干過這樣的事情。
在秦山的印象中,夏光明腦袋比較活,精于算計,還精通人情世故,有時候做事會想著面面俱到,因而有兩面三刀的影子。
這也是秦山這么長時間很難對他完全信任的原因。
但是夏光明處在公安局長的位置上,秦山又不得不用他。
直到秦山也坐下,杜漢成才開口說道:“秦山同志,這次把你找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談,希望能夠引起你的重視,慎重對待。”
“這件事情不僅僅是關系到公安局一個部門,也不僅僅是關系到你秦山副書記,還涉及到市委、市政府,性質非常嚴重。”
“接下來的談話,希望你能夠審時度勢,三思而后言!”
聽杜漢成這樣說,秦山眉頭一皺,覺得杜漢成似乎說的不是裝修的事情。
裝修的事情怎么性質就嚴重了?
這不過是小區居民維權報警,自已從中督促了一下而已,還怎么涉及到市委、市政府了?
就算杜漢成上綱上線,他也不會蠢到這個程度,在自已輕易就能把他駁斥回去的事情上這么下定論。
“什么事情?”
秦山當即眉頭一皺地看著杜漢成問了一句。
杜漢成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辦公桌上的煙盒里抽出一顆煙,顧自點燃,抽了一口,然后才起身踱步來到秦山的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秦山,用帶有壓迫感的聲音說道:“張景元書記的案子,不是已經結案了嗎?聽說你還在調查,你為什么還要調查這件事情?你的目的何在?”
聽到杜漢成用這樣質問的語氣問這件事,秦山確實感到有些意外,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夏光明。
夏光明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沒有任何表示。
是夏光明向杜漢成匯報的嗎?
秦山立刻閃過這個念頭,不過他又覺得不太可能。
正是因為他了解夏光明,他知道夏光明的兩面三刀,如果夏光明這樣干,無疑會在他的認知中得罪自已。
夏光明對自已表現的一向熱情尊重,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即便需要跟杜漢成匯報,他也會事先跟自已說說的,做好鋪墊。
這樣突然背刺自已一下,在他的邏輯里,等于徹底得罪了自已,夏光明應該沒有蠢到這種程度。
但是這樣的話,杜漢成又是聽誰說的?
而且剛才杜漢成所說模棱兩可,他說聽說的,至于聽誰說的,杜漢成也沒有明確指出來。
這些念頭只不過是在腦海里一閃而過。秦山便也從兜里掏出煙盒,從里邊抽出一根煙也顧自點燃,然后朝旁邊的沙發一指,說道:“杜書記,坐,你這站著,我是該仰頭看你,還是平視你?”
“我最近頸椎不好,仰頭仰不了,平視的又不是你,多尷尬!”
杜漢成聽秦山這樣說話,太陽穴不自覺跳動兩下,但他也不好再展開這件事跟秦山辯論,便冷哼了一聲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抽了一口煙說道:“秦山同志,在做這件事情之前,為什么不向我匯報就擅自行動?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秦山一本正經的看著杜漢成問道:“杜書記,如果我向你匯報,你會不會同意呢?”
杜漢成沉著臉說道:“這不是簡單一句會不會同意的問題。你要理清這件事情的底層邏輯。”
“首先咱們市公安局已經結案,而且省廳也已經介入調查,并且給出了與市公安局相同的結論。”
“張景元的女兒張曉芙因為這件事到處找,本來已經在恒溪鬧得滿城風雨,這才剛剛消停下來不久,你又弄出這樣的事情,不管是基于這件事情的客觀性也好,還是基于咱們恒溪的穩定大局來說,這件事不應該輕易啟動的。”
秦山笑了笑:“杜書記,你說了這么多,意思無非就是,我即便向你匯報,你也不會同意的,對嗎?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杜漢成沉著臉,冷聲說道:“秦山,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從大局出發,一旦啟動這件事,就會造成非常不好的輿論影響。”
“你這樣做是草率的,沒有任何根據的,簡直就是胡鬧!”
“你把鼓敲響了,下邊的人一陣沖鋒,造成了很大的聲勢,但最終沒有任何收獲,不得不鳴金收兵,慘淡收場。”
“你這是拿恒溪的聲譽開玩笑,拿組織的威望開玩笑,會成為別人的笑柄,對咱們恒溪乃至省公安廳都造成極為不良的影響,這樣的責任你付得起嗎?”
杜漢成越說語氣越是嚴厲,完全是一副質問的語氣,如同班主任訓小學生一般。
秦山本來就因為王偉的事情心里窩火,現在杜漢成竟然這樣跟自已說話,他心中的怒火更盛。
等杜漢成說完,秦山冷冷地看著杜漢成說道:“杜書記,你這樣說是不負責任的,我們一直講實事求是,一切以事實為依據,事實是檢驗一切的標準,這是我們經常提出的。”
“但你現在又是威望,又是權威,又是聲譽,難道你為了這些就罔顧事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