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勝,怎么回事?”
夏光明抬眼看向了魏廣勝,語氣變得很嚴厲,跟剛才與秦山說話時的語氣有著明顯的區別。
“這個……這個……”
魏廣勝看了一眼秦山,支支吾吾地說道:“夏局長,剛才是我的問題,是我對秦書記所說的事情認識不夠深刻,沒有全面考慮這次出警的細節問題,處理不夠妥當,還沖撞了秦書記,我在這里深刻檢討,還請秦書記不要見怪,我已經認識到錯了!”
說這些話時,魏廣勝就像犯了錯誤的小學生,當著家長面不得不跟老師檢討一般。
內容上說倒是沒有多大的毛病,但語氣生硬,似乎不是發自內心的一般,看起來更像是臨時組織的臺詞。
魏廣勝說完之后,場面一下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秦山。
秦山沉著臉說道:“魏廣勝同志,如果你能堅持自已的看法,不做出這種姿態,我還敬你是一條漢子。”
“但是,你身為一名警察,而且還是派出所的副所長,面對事情的是非、真偽、對錯等問題,你至少應該堅持自已的看法才對。”
“即便有所改變,也是在真正認識到自已的錯誤,深刻反思之后才做出的改變,這是正確的途徑。”
“而你的轉變,就是因為知道我是市領導之后才出現的。”
“說難聽點,你這是沒有骨氣,沒有原則,沒有堅持實事求,你的這種做法怎么能做廣大人民群眾的后盾呢?”
“好了,我也不想多說你了,光明,是這樣的……”
說著話,秦山轉向了夏光明。
“走, 到902房間里,我現場給你說說。”
“好的,走。”
夏光明點點頭,朝魏廣勝揮了揮手。
魏廣勝默默的跟著秦山和夏光明往902走去。
此時的902門口,那個中年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那兩個年輕人站在那里朝這邊觀望。
秦山和夏光明走過來的時候,那兩個人自動退了回去。
秦山徑直進了房間,剛好看到陽臺上,那個中年人正趴在敞開的窗戶上打電話。
“好了,不多說了,有人來了!”
那中年人朝秦山和夏光明這些人匆匆一瞥,說了一句,然后掛斷了電話。
秦山收回目光,沒有理會那中年人,而是指著墻邊堆成一堆的鋼筋頭,對夏光明說道:“我剛才跟魏廣勝同志說的所謂的細節,就是跟這些鋼筋頭有關,我覺得這些鋼筋頭的切割存在疑點。”
“應該核查一下他們用無齒鋸切割鋼筋頭是裝修需要,還是單純地只為了制造噪音才切割的!”
“這兩種結果所代表的性質完全不同!”
不等夏光明說話,那中年人立刻接口說道:“領導,我剛才知道了你是領導,但是,領導也不能隨便往人腦袋上扣屎盆子啊,對不對?”
“我們在這里累死累活的不是為了裝修還專門以制造噪音為樂嗎?我們又不是小孩子!”
秦山沒有理會那中年人,更沒有跟他辯駁,而是完全忽視了中年人說的話,又朝墻上指了指:“光明,你再看這里,這是他們用電錘打的槽。”
“我問過他們,為什么在墻上開這些槽?他們的答復是要開線槽,重新布線。”
“這里邊的問題和疑點不少,光明,你是多年的老公安,你覺得有沒有什么問題呢?”
夏光明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那些鋼筋頭,然后走到墻邊,抬頭看了看墻上開出的線槽。
緊接著,他到各個房間又都看了一眼,最終回到秦山的身邊,點點頭說道。
“秦書記,確實存在不少問題。”
那中年人一副十分不服氣的表情,冷著臉問道:“有什么問題?不就是裝修嗎?我們還裝出了問題?”
夏光明指了指那中年男人,沉聲說道:“你先別著急辯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回答一下。”
“是什么問題?你問吧。”
那人梗了梗脖子說道。
夏光明朝那些鋼筋頭一指,說道:“你把這些鋼筋的下料表給我看看。”
“什么下料表?”
中年男人皺眉問道。
夏光明笑了笑,看了秦山一眼,秦山也笑了一聲,朝他點了點頭。
夏光明立刻變了臉,對那中年人厲聲說:“你連什么是下料表都不知道,竟然切斷了這么多鋼筋,沒有下料表,這些鋼筋怎么切的?是按什么尺寸切的?”
“看你切的這些鋼筋,沒有一根是相同長度的,難道是隨便切的,本著一個任性嗎?”
那中年男人混不吝地說道:“按什么尺寸切的?自然是用眼睛看的,大體差不多少就直接切了。”
夏光明冷笑一聲:“大體差不多少就直接切了?那我問你,切完這些鋼筋干什么?你看看每根鋼筋的長短不一幾乎沒有一根是相同的長度,從十公分到二十多公分不等,還有不到十公分的也好幾根,你說說吧,具體用途是干什么?”
那中年男人道:“我們要做一個平臺,這些鋼筋要焊上去。”
夏光明眼中寒光一閃,追問道:“做什么樣的平臺?有加工圖嗎?具體干什么用的?”
中年男人說:“我們又不是正規施工的,哪有那么多的正規圖,我也是按照師傅的要求干的,具體我也不是專業的,想問的話,得問人家師傅。”
“狡辯!”
夏光明冷哼一聲,走到墻邊,指著墻上面開的槽說道:“來,把你們的布線圖拿來,我看看這個槽是不是按布線圖開的!”
中年男人和兩個年輕人都沒動,夏光明接著問道:“這槽是誰開的?怎么并排開了三個槽?連線都沒有畫,就隨便開的嗎?”
那三個人依然沒有一個說話的。
夏光明提高了聲音喝道:“說,到底是誰開的?你們都啞巴了?”
其中一個年輕人看了看中年人,舉了舉手說道:“是我開的。夏光明朝墻上一指:“你解釋一下,這三個槽并排開是根據什么開的?有圖嗎?還是誰告訴你這樣開的?”
青年人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中年人。
那中年人說道:“領導,還用什么圖?又不是大工程,三個槽對應的是三相電,一相電開一個槽,怎么了?領導,這不行嗎?自已家的房子想怎么開?不就怎么開嗎?”
夏光明被氣笑了。
“我自已家也裝過房子,我是從頭跟到尾,你這胡扯也應該貼點兒邊吧?”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三相電要開三個槽,簡直是胡說八道!”
“你們分明就是惡意制造噪音,根本不是裝修,你們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專業的。”
說到這里,他對魏廣勝說道:“把這三個人帶回派出所,分別審問,詳細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