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政新抽了一口煙，沉吟道：“秦山，我一直很欣賞你，沒把你當外人，找你來，就是閑聊聊，想跟你說一下顧書記找我談話的事情。”

秦山點頭道：“宋書記，就算您不說，我心里也很有數，自從我到萬川市上任以來，您對我的照顧和信任，我都刻骨銘心，永銘肺腑，像顧書記這樣的省領導跟您的談話內容，一般來說，領導都會諱莫如深，不會讓別人知道。您這樣對我坦誠相待，我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您說吧，我洗耳恭聽。”

聽秦山這樣說，宋政新笑著擺了下手：“行了，你可別跟我來這一套，我是掏心窩子的跟你說的，你可別再整上下級那一套了！”

秦山笑了笑，說道：“宋書記，我說的可真是肺腑之言，是真話，只不過用文學手段渲染了一下。行，我不廢話了，您說，我聽著！”

宋政新悠悠嘆道：“顧書記這個人好啊，雖然初次見面，我能感受到他是一個非常有思想、有眼界、有格局、有魄力的一個領導。”

秦山點頭：“是，我也看出來了，這樣的好領導是咱們江南省之幸啊！”

宋政新道：“你要是這樣說我不反駁，事實的確是這樣。從今天的事情上可以看出顧書記這個人高深莫測啊，的確跟以前的夏書記不一樣，今天把你找過來，我還有一層感謝你的意思。”

秦山笑著說道：“宋書記，您又說哪里話了？有什么可感謝的，就算您真的這么想，不也說了，以咱們倆的關系，就不用說客氣話了。”

宋政新道：“這話我得說，因為我要感謝你，不只是一件事情，而是從兩個層面，我都要感謝你。你不用打擾我，別打斷，認真聽著就行，我也是掏心掏肺的跟你說一下肺腑之言。”

秦山笑著說道：“那行，你說我不打斷你，等你說完，我再統一回復。”

宋政新笑了笑，喝了口茶水，說道：“首先感謝你的第一方面就是在工作方面的支持，在工作上，你做得非常好，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彰顯了我們政法委工作的成績。”

“當然這一點我必須承認，我們政法委是占了便宜的，因為公安局的工作，你是在主觀能動性上做出的成績，如果換做別人當局長，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還有第二個層面，你跟我說不要放棄，要努力再爭取一下，因為新書記來了，是生是死，還有一搏，就因為你這句話，我增添了不少信心，依然把自己置身于政法委書記角色中，對今后工作做了通盤考慮并制定了詳盡的、切實可行的工作計劃和改進措施。”

“這次顧書記把我找過去了，他首先問了我工作方面的事情，因為我有詳盡準備，所以對答如流，顧書記非常滿意！”

“這些都是你的功勞，不然我這個已經躺平的人是不可能在顧書記面前有如此出色的表現，自然沒有后邊的事情了。”

秦山心中一動，身體前傾，湊近了宋政新，輕聲問道：“后邊什么事情？”

宋政新哈哈笑兩聲，擺了擺手：“等我笑一會兒再跟你說！”

宋政新笑了幾聲，緩緩收住，對秦山道：“顧書記說了，今天去拘留所看了一圈，雖然只是一個點，但從點能看到線，由線也能看到面，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他覺得萬川市的政法工作做得很扎實，他再次強調，不會只憑借政法工作的排名判斷領導者的優劣以及是否合格，應從各方面綜合考量。”

“尤其是在上一年中，公安局能雷厲風行，不姑息、不妥協，堅決揪出蛀蟲的精神非常值得肯定，這不但不是過，反而是功！”

秦山面帶笑容問道：“宋書記，那么說你的政法委書記的位置是保住了？”

宋政新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神色輕松地說道：“現在看來沒問題，還有一個意外之喜！”

秦山笑著問道：“我倒真想聽聽還有什么意外之喜？先恭喜宋書記了。”

宋政新擺了擺手：“秦山，先容我賣個關子，我按時間線順序繼續跟你說，最后再揭開謎底，我相信你肯定會替我高興，前提是如果真能夠實現的話。”

“那好，您說，我聽著。”

秦山把手里的煙熄滅在煙灰缸里，往沙發背上一靠，聽著宋政新的下文。

宋政新道：“顧書記問完我工作的事后，對我的回答非常滿意，然后他又問起了你和石青之間的事情。”

“在這件事情上，我毫無保留，把石青如何刁難你的事情都跟顧書記匯報了，我也說了，這次徐英俊的事情，他派我過去，以及我跟他的回復，包括他如何跟我研究通過市常委會會議免除公安局局長的事情，也向顧書記和韓副書記做了匯報。”

“顧書記非常生氣，但對我立場堅定地拒絕了這件事，他給予了高度的肯定。”

“顧書記還說了，他到萬川市來不是盲目來的，事先已了解了一些情況，這次帶著目的性來看，進行一番驗證，他沒有具體說驗證什么，說的比較籠統。”

秦山點了點頭，宋政新繼續道：“顧書記說，石青出現的這種情況，也可能跟萬川市班子配備不全有一定的原因。”

“他還說邵俊才被雙規后，前段時間免職文件才下來，又趕上夏書記離任，咱們萬川市市委的專職副書記現在還是空缺！”

秦山恍然道：“宋書記，難道說剛才你說的好事，就是顧書記有意讓你當這個專職副書記？“

宋政新笑著點了點頭：“顧書記原話是這樣說的，看到我能夠勇于講真話，對省委的調查不打折扣，如實坦言，他說省委會考慮把我作為新專職副書記的人選并由組織部進行考察。”

“我知道顧書記既然這樣說了，就是把我當做重點考察對象，當時我是這樣跟顧書記說的，我說我想在政法工作上繼續干下去，一年內讓政法工作大翻身，在全省排名直線上去，在哪里跌倒就爬起來。“

秦山豎起一個大拇指：“宋書記，這話說得好，咱倆性子一樣，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來，不干出個名堂，我就不離開這里，其余的都是浮云，再好的前程我先放著。”

宋政新道：“好，咱倆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但顧書記說了，這不會發生矛盾，你可以當副書記，再兼著政法委書記。”

顧仲安沒跟秦山透露這件事，包括他想用宋政新的想法。

但秦山心里非常清楚，顧仲安之所以做這個決定，因為他在顧仲安面前為宋政新說了不少好話。

因為一個能跟自己共同進退的政法委書記，對他的工作有很大促進作用。

秦山不希望宋政新離開，如果再來個石青那樣的人，自己還要跟人家總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