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族長簡直要氣瘋了!對,沒錯,蘇九貍在狐族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作為族長,她自然知道。
可是這能怪誰?身為九尾天狐一族,居然有一半人類血脈,還是個修行廢物,在這修仙界自然不可能好過。
她精心策劃,手握鐵證,本以為能逼佛教就范,萬萬沒想到會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面!
慧明親口承認都沒用。
“絕無可能!”
蘇妲尖聲叫道,鳳目圓睜,已然失了風度,“你們都被他們騙了!本座這里還有……”
“還有什么?”
李玉安冷笑著打斷她,雙手抱胸,一副我看你還能掏出什么玩意兒的憊懶模樣。
省省吧。事到如今,就算你現場拿出一份天道公證過的親子鑒定甩在大家臉上,他們也會覺得是你狐族用了什么妖法蒙蔽了天道。
玄苦大師眼見蘇妲還要糾纏,又瞥見身旁的慧明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什么話,心中暗嘆一聲,立刻暗中傳音給身后一位首座長老。
那長老會意,上前一步,對著滿心疑惑的慧明佛子合十一禮,低聲道:“佛子,您心神損耗過巨,且隨我去后堂靜修片刻吧?!?/p>
說罷,幾乎是半請半扶地,將還想開口的慧明帶離了廣場。
慧明回頭望去,只見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敬佩與同情,更是困惑不已,為何自己承認了罪業,反而得到了贊譽?這世道……他有些看不懂了。
驅走了可能壞事的佛子,玄苦大師面色一沉,屬于佛陀境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岳,緩緩彌漫開來,雖未直接針對誰,卻讓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蘇族長。”
玄苦大師的聲音不再溫和,帶著凜然之威,“今日乃我佛門盛會,老衲一再忍讓,并非懼你狐族。若你再胡攪蠻纏,休怪老衲不顧及兩族顏面!若非盛會期間,不宜妄動干戈,你以為,你等今日能安然離去嗎?”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逐客令,甚至帶著威脅!
蘇妲氣得渾身發抖,豐滿的胸脯劇烈起伏,她知道今日事不可為,再留下去,恐怕真要吃個大虧。她狠狠瞪了李玉安一眼,又怨毒地看了看玄苦大師,撂下幾句場面話:“好!好一個西天佛國!好一個太玄圣子!此事,我狐族記下了!我們走!”
說罷,袖袍一甩,就欲帶著族人駕妖狼離去。
“哎哎哎!等等!”李玉安見狀,急忙出聲阻止。
蘇妲不耐煩地回頭,以為這混蛋還要出言嘲諷:“李玉安,你還有何事?!”
李玉安指了指她身邊那個依舊怯生生的小女孩蘇九貍,理直氣壯地說道:“蘇族長,你是不是忘了點什么?把我閨女留下?。∵@爹都認了,孩子當然得歸我撫養!難不成你還想帶我閨女回去繼續受苦?”
他這話一出,玄苦大師立刻心領神會。是啊,絕不能讓蘇妲把這孩子帶走!否則她回去后,定然會想方設法尋找更多證據,或者用這孩子繼續做文章,后患無窮!
“李施主所言極是。”玄苦大師立刻附和,聲音傳遍四方,“既然已尋得生父,孩子自然應交由父親照料。蘇族長,將孩子留下吧?!?/p>
蘇妲臉色一變,她確實存了這個心思。帶蘇九貍回去,捏著這個證據,以后還能時不時拿出來惡心一下佛門。
“她身具我狐族血脈,自然應由我狐族供養,修煉我狐族無上功法!豈能交給一個聲名狼藉來歷不明之人?”蘇妲強辯道。
“來歷不明?”
李玉安嗤笑一聲,“我,太玄圣地當代圣子,根正苗紅,師承明確,怎么就來歷不明了?倒是你們狐族,把我閨女養成這副面黃肌瘦的模樣,我還懷疑你們虐待兒童呢!”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小九貍身上,見她確實瘦小可憐,躲在蘇妲身后連頭都不敢抬。
雖然這家伙不是好人,但孩子畢竟是親生的,總比留在明顯不待見她的狐族強吧?
小九貍感受到無數目光,嚇得往后縮了縮,怯生生地抬頭看了看李玉安,又迅速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玄苦大師失去了耐心,語氣變得冰冷而強硬:“蘇族長,此乃佛門圣地,非你討價還價之所。你今日前來攪擾盛會,污蔑佛子,已是重罪。若執意不將孩子留下,那就休怪老衲不顧佛祖慈悲,今日,你狐族來人,恐怕不能完整地回去了!”
轟!
佛陀境的威壓驟然凝聚,如同實質般籠罩在狐族眾人頭頂!那翼狼妖獸更是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四肢微顫。三名合體期長老也是臉色發白,如臨大敵。
赤裸裸的威脅!攜著方才眾望所歸的大勢,佛教此刻完全占據了道德和實力的制高點!
“支持玄苦大師!孩子理應歸其生父!”
“沒錯!就算李玉安人品再差,虎毒不食子,總不至于虐待自己女兒!”
“狐族速速放人!否則今日定要爾等好看!”
前來參加盛會的各派修士也紛紛出聲聲援,一時間群情洶涌。他們或許不喜歡李玉安,但他們更看不慣狐族如此逼迫佛門,更何況現在真相大白,于情于理,孩子都該留下。
蘇妲族長臉色鐵青,感受著來自玄苦大師和整個廣場的龐大壓力,知道事不可為。再堅持下去,恐怕真要走不了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
“好!好!很好!”她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她猛地將身邊的小女孩蘇九貍往前一推,讓毫無防備的小九貍“哎呀”一聲,直接摔倒在地,疼得她眼圈一紅。
“族長奶奶……你……你不要九貍了嗎?”小女孩坐在地上,仰著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蘇妲,聲音帶著哭腔,顯得無比可憐。
蘇妲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死死盯著玄苦大師和李玉安,寒聲道:“孩子,給你們!但此事,我狐族絕不會就此罷休!我們走!”
說罷,再也不停留,駕馭妖狼,帶著滿腔的怒火與不甘,在一眾妖族高手的護衛下,化作一道妖風,狼狽地離開了西天佛國。
鬧得沸沸揚揚的狐族逼宮事件,就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李玉安見狐族離去,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趕緊幾步上前,走到那坐在地上默默垂淚的小女孩面前。
他蹲下身,看著這個粉雕玉琢卻面帶菜色眼中含淚的小狐女,心情有些復雜。
這就是自己認領的女兒,一個在狐族受盡白眼被當成廢物的交易品。
身懷當代佛子的血脈,別說,還真挺可愛的。
他伸出手,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和藹可親一些:“喂,小不點,別哭了。從今天起,你就跟著爹混了?!?/p>
蘇九貍抬起淚眼,怯生生地看著眼前這個好看得不像話的“爹爹”,又回頭看了看狐族消失的方向,小嘴一癟,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冰涼的小手,放入了李玉安那溫暖的手掌中。
李玉安握住那只小手,輕輕將她拉了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塵土。
玄苦大師暗中傳音。
“多謝圣子,蓮花籽稍后奉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