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刀疤勢在必得的一掌,竟硬生生凝固在了半空,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唰!
隨后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然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場中。
那是一名身著樸素灰袍,須發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眼神看似渾濁,但偶爾開闔間,卻有如電精光閃過,令人不敢直視。
老者出現得毫無征兆,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甚至沒有多看那刀疤壯漢一眼,只是隨意地一拂袖袍。
“滾!”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無質,卻無可匹敵的巨力轟得爆發!
那擁有四品御靈修為的刀疤壯漢,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就如同被一座無形大山撞中!
鮮血狂噴間,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出,接連撞塌了街邊好幾個攤位,最終嵌進遠處的墻壁里,生死不知!
靜!
比剛才更深的寂靜籠罩了整條街道!
所有人都被這老者恐怖的實力震懾住了!
那氣息……
莫非是玄宗境?甚至……更高?
齊飛鴻等人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冷汗涔涔而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秦三也是心中凜然,這老者的實力,深不可測!
絕對是他目前見過的頂尖強者之一!
然而,這恐怖的老者,在隨手拍飛刀疤壯漢后,卻轉身看向那小女孩,臉上露出又是無奈又是寵溺的神色。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小女孩的額頭,語氣帶著責備:“你這個小搗蛋鬼!又偷偷跑出來惹是生非!”
小女孩吐了吐舌頭,絲毫沒有被老者的威嚴嚇到。
反而笑嘻嘻地抱住老者的胳膊,撒嬌道:“爺爺~人家哪有惹是生非嘛!是那幾個壞蛋先欺負別人!我看不過去,便出手教訓。”
“結果這些家伙不知悔改,竟又想抓住我。”
“最后還是多虧了這位漂亮姐姐和這個……嗯,帥到掉渣的哥哥幫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余香凝和秦三。
于是乎,被她稱為爺爺的老者便轉向了秦三和余香凝。
他的目光在余香凝身上一掃而過,微微點頭示意。
而當他的目光落在秦三身上時,卻微微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驚疑之色,但轉瞬即逝。
“多謝二位小友方才護持我家丫頭。老朽感激不盡。”
秦三和余香凝連忙還禮。
“前輩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到了這一刻,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這小女孩的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能有如此恐怖的爺爺,再加上自身不符合年齡的實力。
伏虎宗這次,怕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這不,剩下的幾名伏虎宗弟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看著嵌在墻里生死不知的刀疤師兄,又看了看那深不可測的灰袍老者,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撤……快撤!”
不知是誰顫聲喊了一句,幾人這才恍然大悟。
頓時連滾帶爬的將那刀疤漢子從那墻里摳出來。
之后也顧不得他的傷勢,架起來就跑,眨眼間便消失在街道盡頭,狼狽得像一群喪家之犬。
圍觀人群見狀,也生怕惹禍上身,紛紛散去,只是臨走前,都不由得多看了那神秘的老者和女孩幾眼,低聲議論著他們的來歷。
直到其中有一個聲音……似乎提到了三個字。
北靈院!
與此同時,老者并未理會那些逃離的伏虎宗弟子。
他輕輕拍了拍女孩的手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好了,你麻煩也惹夠了。”
“現在立刻去城主府,丹王諸葛思邈已經在等你了。”
“啊?又要治?別了吧……我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啊!”小女孩頓時撅起了嘴巴,滿臉的不情愿。
“胡鬧!”老者眉頭微蹙,雖語氣加重,但眼中仍帶著縱容。
“我也是為你的今后著想,趕緊的!小心我罰你禁閉!”
女孩見撒嬌無用,只好耷拉下腦袋,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嘛……爺爺真討厭!”
她轉過身,對著余香凝和秦三展顏一笑:“漂亮姐姐,帥哥哥,謝謝你們啦!我叫……呃,算了,反正我們以后肯定還會見面的!我就先走啦!”
說完,她還調皮地沖秦三眨了眨眼睛,這才不情不愿地離去。
老者隨即再次向秦三和余香凝微微頷首:“二位小友,今日之情,老朽記下了。”
“看二位的衣著風格,想必是天衍宗凌宗主的高徒,當是為百子問鼎而來吧。”
“既如此,老朽僅希望二位在問鼎之中,能展露鋒芒,好好發揮。”
“其實這些年,老夫也一直有留意天衍宗……這次百子問鼎,我很看好你們的表現。”
這話語中,竟帶著一絲勉勵與期許。
秦三心中一動,隱隱覺得這老者話中有話。
而一旁的齊飛鴻,在聽到方才人群中‘北靈院’三個字后,再加上現在老者如此看重天衍宗,頓時醒覺明悟了什么!
他立刻臉上堆起自以為得體謙遜的笑容,快步上前,對著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
“前輩謬贊了!晚輩齊飛鴻,乃天衍宗金陽峰首席弟子,亦是內門十秀第一的保持者!”
他刻意加重了首席和第一二字,同時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秦三一眼,帶著一絲優越感。
“方才前輩感謝的這兩位,秦師弟和香凝師妹,其實是我宗醫護隊的成員,并非參賽弟子。前輩若想了解天衍宗的參賽隊伍,晚輩愿為您詳細解說……”
他本意是想突出自己的身份和重要性,趁機在這位來歷不凡的老者面前留下好印象。
殊不知,老者聞言,原本平和渾濁的眼底深處,竟閃過一絲錯愕。
他上下打量了齊飛鴻一眼,眉頭不由自主地微微蹙緊。
隨即輕輕搖了搖頭,用只有近處幾人能勉強聽清的聲音,似略顯失望地低語道:“剛才的話……當老夫沒說吧……”
這話聲音雖輕,卻如同針尖般刺入齊飛鴻耳中!
齊飛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變得難看至極!
“前……前輩!您剛才說什么?我……我沒聽清楚?”
齊飛鴻又急又怒,忍不住脫口追問。
當然不是真的沒聽清楚,而是無法接受。
什么叫當他沒說?
憑什么看我一眼,就當他沒說?
他是覺得自己不行嗎?
然而,老者卻并未再看他一眼,也未有只言片語的解釋。
他只是對著秦三和余香凝再次微微點頭示意,隨即袖袍一拂,身影便瞬息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留下,齊飛鴻那張如同吃了一噸千年窖藏米田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