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云睿吐血昏迷。
林雪兒和姜曉萌瞬間慌了神,圍在床邊手足無措。
練霓裳也如遭雷擊,趕緊運轉靈力,試圖探入云睿體內查看傷勢。
結果不查還好,一查,心情愈加沉入谷底。
“怎么會這樣?”練霓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雖修為高深,但對此束手無策,只能感知到云睿體內氣息混亂,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師傅!”秦三見三人沒聽到自己說話,語氣更加急促!
“不能再耽擱了!二師姐是肋骨折斷,斷骨刺破了胸腔內的血管,現在內出血嚴重!必須立刻進行治療,否則性命堪憂!”
他這番話并非信口開河。
在《天醫寶典》的傳承中,不僅有精妙醫術,更有望、聞、問、切的至高法門。
早在賽場邊,他就隱約察覺到云睿呼吸短促、面色有異于尋常受傷之人,只是當時人多眼雜,云睿又被同門護著,他未能細察。
如今回到別院,近距離觀察下,很快發現云睿說話時胸腔微不可查的震顫,唇色隱現紺紫。
這幾乎可以斷定,是典型的氣血胸之兆,斷骨……八成已經傷及血脈!
然而,他的解釋,壓根沒人相信。
“師弟!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就別摻合了!如果是肋骨折斷,服用黑玉斷骨丹便是。”
“大師姐,我沒開玩笑!”
秦三無奈至極,卻又解釋不了自己醫術的來源,只能強調后果。
“尋常骨折自然可用丹藥,但二師姐現在的情況不同!”
“那黑玉斷骨丹藥力霸道,旨在催生骨痂,強行續接斷骨。”
“若在血管破裂的情況下服用,藥力催動氣血加速運行,只會讓出血更猛,那是火上澆油!到時候別說接骨,怕是直接……”
后面“血盡人亡”四個字,秦三硬生生咽了回去,但眼中的焦急與篤定卻不容置疑。
姜曉萌看著秦三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心里莫名有些動搖,但終究覺得匪夷所思:“小師弟,你……你從哪里知道這些的?連師傅都不懂這些……”
練霓裳眉頭緊鎖,看著愛徒氣息越來越微弱,心中天人交戰。
她確實沒聽說過什么“血管刺破”之說。
畢竟玄霄大陸治療跌打損傷,尤其是骨折,向來依靠丹藥之力,從未有過別的治療手段。
秦三的話在她聽來,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夠了!”練霓裳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秦三,你的心意師傅明白,但你二師姐的傷勢耽擱不起,唯有丹塔才有機會治好云睿!”
“雪兒,曉萌,隨我去丹塔!”
說罷,她不再理會秦三,運起靈力小心翼翼托起昏迷的云睿,化作一道流光沖出門下。
林雪兒和姜曉萌擔憂地看了秦三一眼,也連忙跟上。
秦三眉頭緊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遠去,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
他知道,在這個醫道沒落丹道昌盛的時代,他的醫術認知是超出任何人理解的。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二師姐因錯誤的治療方式而香消玉殞,他做不到!
“真尼瑪艸了!”
一跺腳,他也顧不得其他,風云貫肩步全力施展,朝著太岳峰丹塔的方向飛奔而去。
……
太岳峰,丹塔。
練霓裳身為峰主,身份尊貴,一路暢通無阻。
丹塔弟子見是她攜重傷弟子前來,不敢怠慢,立刻將她們引至丹塔三層。
很快,一位須發皆白,面色紅潤的老者前來接見。
此人乃是丹塔資深長老之一,杜藍子,以煉制療傷類丹藥而聞名宗門。
“杜長老,你們峰主呢?”
“額……練峰主,我們峰主有事外出了。”
說著,杜藍子看向云睿,發現其面色如紙,當下也是凝重起來。
“這不是您的二弟子嗎?到底怎么回事?”
“是斗羅比賽中遭到重創,既然王重陽不在,只能求你幫忙了!”練霓裳將云睿平放在一旁的軟榻上,語氣急切。
杜藍子捋了捋胡須,立刻伸出兩指搭在云睿腕脈上,閉目感應片刻,又翻了翻云睿的眼瞼,看了看舌苔。
不過數息功夫,便收回手,成竹在胸地道:“練峰主不必擔憂。”
“令徒乃是胸前受巨力撞擊,導致左側第三、四根肋骨骨折,臟腑受到些許震蕩,氣血有些淤滯罷了。倒也并非什么疑難雜癥。”
別說,杜藍子確實有點能耐。
但不多。
他轉身從一旁的玉架上取下一個精致的白玉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烏黑的丹藥。
杜藍子微笑道:“服下這顆黑玉斷骨丹,輔以靈力化開藥力,不出一日,斷骨便可續接,內傷亦能痊愈七八。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六峰論道比賽。”
練霓裳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道謝:“有勞杜長老!此恩霓裳銘記!”
林雪兒和姜曉萌亦是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杜藍子手持丹藥,準備給云睿喂服之際……
“住手!二師姐不能吃黑玉斷骨丹!”
一聲大喝從門外傳來,只見秦三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他一路硬闖,身后還跟著幾個試圖阻攔的丹塔弟子。
“放肆!何人敢擅闖我太岳峰丹塔?”杜藍子臉色一沉,一股屬于御靈境后期的威壓瞬間籠罩向秦三。
“杜長老息怒!”練霓裳見狀,連忙擋在秦三身前。
“這是我小徒秦三,因為擔憂師姐傷勢,情急之下有所冒犯,還望長老包涵。”
聽到是練霓裳的弟子,杜藍子冷哼一聲,收斂了威壓,但臉色依舊不虞:“練峰主,你這弟子好生無禮!莫非是懷疑老夫的診斷不成?”
秦三擰眉道:“你診斷有誤,我不能懷疑?”
“我二師姐的傷勢絕非普通骨折!她乃是斷骨尖端刺破了胸腔內的主要血管,此刻內出血嚴重。”
“若服用這黑玉斷骨丹,藥力催動氣血,只會加速出血,無異于飲鴆止渴!屆時血管爆裂,大羅神仙也難救!”
“胡說八道!”
杜藍子勃然大怒,胡子都翹了起來。
“什么刺破血管?什么內出血?老夫煉丹數十年,治愈骨折傷患無數,從未聽過如此荒謬之言!”
“玄霄大陸之上,治療骨折,唯有黑玉斷骨丹乃不二法門!你一個黃口小兒,懂什么醫理丹道?”
練霓裳也覺得秦三越說越離譜,沉聲道:“秦三,休得無禮!杜長老乃是王峰主的師弟,見多識廣,豈容你質疑?還不快向長老賠罪?”
“師傅!我說的是真的!”秦三見練霓裳也不信他,更是焦急。
“二師姐現在需要的是‘手術’!就是……就是用特殊方法切開皮肉,找到斷裂的骨頭和破損的血管,將骨頭復位,縫合血管,止住出血!光靠丹藥是不行的!”
“手……術?”杜藍子和練霓裳同時愣住,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完全陌生。
“剖開身體?縫合血管?簡直聞所未聞,滑天下之大稽!”
“人體何等精密,豈是能隨意剖開的?此等邪魔外道之說,簡直荒謬!”
“練峰主,你若再任由你這弟子耽誤了治療,令徒若有任何閃失,可莫要怪到老夫頭上!”
練霓裳看著秦三,眼神中罕見的露出一絲失望和憤怒。
她實在想不通,平時雖然有些跳脫但關鍵時刻還算可靠的弟子,為何此刻如此固執己見?
“秦三,還不退下?”練霓裳語氣轉冷。
說罷,她不再猶豫,從杜藍子手中接過那枚黑玉斷骨丹,便要親自給云睿喂下。
“不要!師傅!你會害死二師姐的!”秦三目眥欲裂,想要上前阻攔,卻被練霓裳釋放的勁氣阻擋。
這不,眼看那枚黑玉斷骨丹就要送入云睿口中。
一股極度的憤怒頓時涌上心頭!
秦三再也忍不住,沖著練霓裳吼道:“蠢貨!你這樣做才是真的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