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長老院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剩下的四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先開口。
他們的目光在秦三身上短暫停留,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移開,落在地面的青磚上,或是窗外飄過的云彩上,就是不肯與秦三對視。
秦三站在廳中央,像個被擺在貨架上卻無人問津的貨物。
他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竊竊私語,聲音雖然已經壓得極低,卻仍像蚊子似的鉆進耳朵里。
“老周,你座下不是還空著兩個名額嗎?收了他吧?!弊筮叴┗遗鄣拈L老朝右邊的同伴使眼色。
被稱作老周的長老趕緊擺手,袖口掃過桌面的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滾犢子,這想害我???”
另一位白胡子長老干咳兩聲,打破了僵局:“咳咳,要說起來,王長老你最擅長調教木靈根弟子,這小子風木雙靈根,跟你最搭?!?/p>
結果王長老像是被燙到似的跳起來:“我可擔待不起!你忘了去年那幾個透支潛力的弟子?在我名下三年,修為紋絲不動,害得我考核墊底,俸祿都少了2成!”
這話像塊石頭扔進水里,頓時激起千層浪。
“可不是嘛,透支潛力的弟子……誰收誰倒霉!”
“晉升大會第一又怎樣?潛力耗盡了,就是塊廢柴而已!”
…………
秦三聽得直撇嘴。
嚓,一群有眼無珠的老東西,等老子以后靠圣女夫人和奶香夫人躺平成了內門大佬,看你們會是什么臉色。
誒,不對……好像我才是老東西哇?
不得不說,秦三眼下的處境確實尷尬。
堂堂晉升大會第一名,居然成了沒人要的燙手山芋。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考核時故意藏拙,混個中游名次,說不定還能被某個長老當成普通弟子收了。
“那個……諸位長老……”秦三忍不住開口,聲音打破了廳內的嘈雜。
“其實我這人很好養活的,不挑食,也不惹事,就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修煉……”
可他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哎,小子,不是我們不收你!”白胡子長老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假惺惺的惋惜:“實在是我等能力有限,怕耽誤了你的前程啊。”
“對對對,你這么好的天賦,應該找個更厲害的長老才對!”
秦三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逼兜。
早知如此,在晉升大會上裝什么逼呢……
就在這時,一位穿紫袍的長老突然拍了拍吳用的肩膀:“吳長老,這事說到底還是你引起來的,要不……你就辛苦點,把他收了?”
沒想到吳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開!
“我靠!我名下弟子早就滿額了!再說我主修金系功法,跟他這風木雙靈根八字不合!不可,萬萬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往后退,眼神躲閃著秦三的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沾上晦氣。
秦三見狀,也徹底擺爛了。
索性往廳柱上一靠,雙手抱胸,等著他們給出最終“判決”。
果然,幾位長老嘀咕了半天,最后還是最年長的白胡子站出來,對著秦三拱了拱手:“秦三,不是我等絕情,實在是我們有自己的難處……”
他頓了頓,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
“要不……你先去雜役處待著?那里雖然苦點,但好歹有口飯吃,薪水也比外門雜役多一倍。”
“等日后有長老愿意收你,再做調動也不遲啊?!?/p>
雜役處?
秦三挑了挑眉。
這建議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還真行。
做雜役好啊,不用修煉,不用干啥,每天混混日子,等著蘇婉蕓和余香凝的隔空投喂,簡直是躺平的最佳選擇。
不然他能在禁地獨守三千年?
“行啊?!鼻厝斓卮饝骸半s役處就雜役處,在哪兒不是混飯吃。”
這話一出,幾個長老都傻眼了。
他們本以為秦三會哭鬧一番,或者死纏爛打,沒想到這么輕易就答應了。
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白胡子訥訥道:“那……那我帶你去登記?”
“走吧?!鼻厝_就往外走,心里已經開始盤算雜役處哪個崗位最清閑。
最好是那種每天曬曬太陽,啥事也不用干的。
然而,就在即將踏出長老院大門時,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從頭頂傳來,清越動聽。
“且慢?!?/p>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門外的半空中,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燃燒的流云般緩緩降落。
女子身著烈焰紋長裙,墨發如瀑,肌膚勝雪,正是煙雨峰峰主練霓裳。
她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讓整個長老院鴉雀無聲。
四位長老慌忙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吳用更是嚇得臉色發白,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練霓裳的目光掃過廳內,最后落在秦三身上,秀眉微蹙:“吳用,這就是本屆晉升大會抽中我煙雨峰的弟子?”
“是……是的,峰主。”吳用結結巴巴地回答,頭埋得更低了。
“他跟了哪位長老?”練霓裳又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硬著頭皮道:“回……回峰主,這位秦……秦小友他……他自愿去雜役處當雜役?!?/p>
“哦?”練霓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低頭看向秦三,眼神里充滿了審視:“你自愿去雜役處?”
秦三摸了摸鼻子,如實回答:“是啊,雜役處挺好的,清凈?!?/p>
這話在練霓裳聽來,卻成了另一種意思——這小子果然是透支了潛力,知道自己在修煉上沒前途,所以自暴自棄了。
她心里頓時升起一絲悔意。
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聽雪兒的話來這一趟。
收這么個自甘墮落的弟子,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可事到如今,人都來了,若是就這么走了,只怕會讓雪兒失望。而且……雪兒把他夸得天花亂墜,說不定真有什么過人之處?
練霓裳沉吟片刻,目光在秦三臉上停留了許久,最終還是打算相信林雪兒一次。
罷了,就當是賭一把。
練霓裳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長老院:
“雜役就算了,不缺你一個,秦三,我且問你,你愿意做我的記名弟子嗎?”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包括吳用在內的五位長老張大了嘴巴,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秦三也愣住了。
記名弟子?
這峰主剛才不是還一臉嫌棄嗎?怎么突然變卦了?
他抬頭看向練霓裳,只見她站在那里,姿色尤勝柳如煙,胸脯高聳,呼吸間還上下抖動。
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弟子秦三,見過師傅?!?/p>
練霓裳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她莫名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跟我來吧。”
說完,練霓裳轉身朝著峰主殿的方向走去。
秦三趕緊跟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目瞪口呆的長老們揮了揮手,那模樣,活脫脫像個撿了便宜的無賴。
長老院內,五位長老面面相覷,半天沒回過神來。
“剛……剛才峰主說啥?她收了這小子做記名弟子?”
“瘋了吧?就這透支潛力的貨色?”
“完了完了,連峰主都不正常了……咱們煙雨峰,今年又要墊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