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三正在琢磨著那些文字背后可能隱藏的坑,聞言頓時眉頭一皺。
“現在?你瘋了?”
他毫不客氣地反駁道:“你看看你自已現在什么樣子?渾身是傷,體力耗盡,剛才戰斗的時候腿都在抖!我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指著石碑后方,那片在微光下顯得朦朧而危險的密林深處。
“而且那上面寫了,要穿過三重區域!鬼知道前面還有什么玩意兒等著!就憑我們現在這狀態,去送死嗎?”
但楚幽醨卻根本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復興宗門重任。
“我等不了!這是魔皇宗等待了十萬年的機會!是我必須完成的使命!”
她的聲音激動到發顫:“如果我們在這里繼續耗下去!萬一……萬一遺跡有什么變故呢?萬一有什么限制時間呢?”
秦三的脾氣也上來了,很不客氣的說道:“那也得先把命保住啊!”
“命沒了,什么宗門復興?不都是個屁?”
楚幽醨搖搖頭:“不!我有分寸的!剛才那些小生物帶的路很安全!它們能帶我來這里,說不定也能帶我們穿過前面的區域!”
爭辯中,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尋找那幾只小浣熊。
才發現它們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退到了空地邊緣,正安靜地蹲在那里,圓眼睛看著兩人爭執。
“安全?剛才那是運氣好!你能保證接下來一直安全?”秦三嗤之以鼻道:“再說了,就算要去,我們也得先回樹屋好好休整,把傷養一養,準備好食物和水。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還有我必須先找到思思!沒有它,在這鬼地方我們的戰力至少折損一大半。”
“思思是六階妖獸,肉身強橫,即便沒有靈力,也能和大型生物對抗。”
“有它在,我們穿越那些危險區域的把握才能大得多!”
楚幽醨雖然也認同秦三的說法,只是這其中卻又可能存在另外的情況。
“等找到思思,再休整好,要多久?一天?兩天?還是十天,一個月?”
“還有你怎么知道思思一定還活著?萬一它已經死了呢?”
“總之,我等不了那么久!也不可能陪你等下去!”
“你他媽說什么!”秦三頓時發飆。
思思,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而且不是之一。
畢竟他和四個老婆相識的時間總和也沒有他和思思在一起的時間的百分之一。
于是在聽到楚幽醨說思思可能已經死了的話后,語氣直接變得冰冷起來。
“楚幽醨,我警告你,不準再說思思一句壞話!”
“而且我發現你真的沒有腦子!復興宗門可不是靠一時頭腦發熱就能完成的!”
“你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去接受什么試煉,能不能活著走到遺跡門口都是問題!”
楚幽醨知道自已可能說錯話了,可因為太生氣,早已經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秦三!”
“你根本不懂這對魔皇宗,對我,意味著什么!這是魔皇宗等待十萬年才得來的機會!你讓我怎么等?”
秦三越聽越浮躁:“去你媽的機會!”
“我只知道,想做成事,先得活下來!”
“如果連命都不要了,還談什么機會?那叫機巴!”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激烈的爭吵在空曠的石碑前回蕩。
那幾只小浣熊似乎都被嚇到了,紛紛縮起了脖子。
此刻,楚幽醨死死咬著下唇,美眸中情緒翻涌。
有憤怒,有委屈,有被誤解的焦躁,更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使命感在燃燒。
她看著秦三那張寫滿了不贊同和煩躁的臉,心中一陣刺痛。
他果然不懂。
他只是一個機緣巧合得到魔皇塔的幸運兒,一個對魔皇宗毫無感恩,甚至可能和其他人一樣,對魔修帶著偏見的外人。
他怎么會明白,這個機會,對于一個衰落十萬年,茍延殘喘的宗門,對于一個自幼被灌輸了復興使命的傳人,有多么重要?
那是她的全部意義所在。
“好……好!”
楚幽醨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凄然,又帶著決絕的冷意。
“你不懂,我也不需要你懂。”
“現在,你可以回你的樹屋,等你的思思,做你的周全準備。”
“至于魔皇塔,我也不要你送了,等我完成考驗,自會找你拿回來!”
她轉過身,不再看秦三,目光投向石碑后方那片幽暗的,通往生滅之林的路徑。
“遺跡,我自已去!”
話音落下,她邁開腳步,就要朝著那條路走去。
可就在這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上大腦!
視野瞬間天旋地轉,耳邊嗡鳴作響,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
“呃……”
楚幽醨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腳下踉蹌,兩腿一軟,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喂!”
秦三一愣,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攙扶,但距離稍遠,已然來不及。
噗通。
楚幽醨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上,揚起點點塵屑。
她掙扎著想用手撐起身體,卻發現手臂軟綿綿的,根本不聽使喚。
更糟糕的是,一股燥熱的感覺從體內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額頭滾燙,呼吸也變得灼熱而急促。
“怎……怎么回事……”
楚幽醨意識有些模糊,只覺得渾身發冷,卻又內里燥熱,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她極為難受。
秦三壓下怒火來到她身邊,蹲下身,眉頭緊鎖。
“你怎么了?”
他伸手探向楚幽醨的額頭。
入手一片滾燙!
“發燒了?”秦三眉頭一皺,隨即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要知道,武者體質遠超常人,尤其到了地玄境以上,基本上已經寒暑不侵,百病不生。
風寒感冒這種凡人才會得的毛病,幾乎不可能出現在修士身上。
除非……是在極度虛弱,外界環境極度惡劣的情況下。
而一旦修士得了此病,病癥的嚴重程度反而會比凡人高好幾倍。
這不,眼下的楚幽醨,剛好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重傷未愈,體力透支,靈力被封禁。
加上又是戰斗,又是落水,又是赤膊,又是淋雨的在這個詭異地下世界折騰了一天。
得風寒,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我……沒事……不用你管!”
楚幽醨還想嘴硬,掙扎著要爬起來,但身體虛弱無力,剛撐起一點就又軟倒下去。
秦三按住她,沉聲道:“別動!你在發高燒!”
他仔細查看了一下楚幽醨的狀態。
臉色潮紅,嘴唇干裂,呼吸灼熱,眼神渙散,身體還時不時地打著冷顫。
確實是典型的風寒高熱癥狀,而且來勢洶洶。
如果是平時,這種小毛病隨手就能治。
一顆最基礎的清心丹,或者幾味普通的清熱藥材,熬碗湯藥灌下去,很快就能好。
可問題是……
他現在無法煉丹。
而身上帶著的備用藥材,都是些比較珍貴,用于療傷或恢復的高階靈草。
治療風寒這種“低級毛病”的普通藥材……他根本沒有!
TM哪個地玄修士出門會帶治療感冒的草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