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這個大白癡!”
這一刻,楚幽醨心中對秦三的‘恨’,以及關于懷孕的恐慌,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
她只知道,外面那個正在拼命的男人,不能死!
至少……不能現在死!
魔皇塔還在他身上!
對!
我是為了魔皇塔!
不是為了他!
強行給自已找到了一個理由,楚幽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堅定。
她身上只有秦三那件寬大的外衫,里面空空如也,但這已經顧不上了。
目光飛快掃過樹屋,看到墻角立著一根秦三之前削木料剩下的,大約手臂粗細,一頭被削尖的堅硬木棍。
隨即毫不猶豫地抄起木棍,鉆出了窗戶!
然后朝秦三大喊一聲。
“喂!臭流氓!撐住!”
玲瓏的身影如乳燕投林,從數米高的樹屋上一躍而下!
人在半空,手中木棍已然如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向一具正要從背后偷襲秦三的白骨骷髏的眼眶!
噗嗤!
木棍尖端貫入魂火,那具骷髏動作一僵,隨即嘩啦散架。
楚幽醨輕盈落地,濺起一片水花,瞬間與秦三背靠背站在了一處。
“你出來干什么?滾回去睡覺去!”
秦三又驚又怒,手中武器變成盾牌砸碎一具白骨,頭也不回地吼道。
“閉嘴!你以為我想出來?我是怕你死了,我的塔沒了!”
“還有,這么吵,我怎么睡得著?”
楚幽醨冷聲回應,手中木棍舞動,施展出一套精妙迅捷的棍法,將側面撲來的兩具白骨點碎。
她的棍法刁鉆狠辣,專攻關節,眼眶等薄弱處,效率竟比秦三的蠻力劈砍還要高上一線。
“你……”秦三一時語塞,但心中卻莫名一暖。
看來還是有點良心的。
“小心左邊!”
楚幽醨突然嬌叱,木棍如鞭抽出,將一具試圖釋放微弱劍氣的白骨劍客抽得粉碎。
秦三默契地向右橫移半步,天魔棍化作短刀,將右側撲來的三具白骨斬斷。
兩人背靠著背,雖然沒有任何交流,卻在生死搏殺中,迅速找到了配合的節奏。
秦三力大勢沉,主攻正面,天魔棍變化莫測,承擔大部分火力!
楚幽醨則身形靈巧,棍法精妙,負責查漏補缺,專攻薄弱點和遠程騷擾的骷髏。
一開始,配合還有些生疏,偶爾會互相妨礙。
但很快,在巨大的壓力下,兩人仿佛產生了某種奇妙的感應。
秦三一個眼神,楚幽醨就知道他要強攻哪個方向,提前用木棍逼開側翼的敵人;
楚幽醨一聲低喝,秦三便能心領神會,用盾牌為她擋下致命的襲擊。
他們的呼吸漸漸同步,腳步移動間互為犄角,攻防轉換流暢自如。
冰冷的雨水澆不滅升騰的戰意,反而讓他們的感官更加清晰,動作更加凌厲。
樹屋下的空地上,碎骨以更快的速度堆積。
兩人如同暴風雨中并肩屹立的礁石,任憑白骨浪潮如何沖擊,兀自巋然不動。
然而,白骨大軍的數量,似乎真的沒有盡頭。
密林深處,幽綠色的魂火依舊在源源不斷地亮起。
戰斗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高強度的搏殺,對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秦三的呼吸逐漸粗重,手臂因為無數次揮動沉重的天魔劍而開始酸麻。
沒有靈力,也就是肉身較為強大的凡人。
續航能力,大幅度下降!
同時,楚幽醨的額頭也布滿了雨水和汗水的混合液體。
握著木棍的虎口被震得生疼,那件寬大的外衫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甚至,隱隱有點透明。
當然,秦三也沒功夫欣賞。
反正更近距離,更直觀的都已經看過了……
很快,兩人的身上,又添了不少新傷。
雖然都是皮外傷,但失血和疼痛也在逐漸消耗他們的體能。
“這樣下去不行……”
秦三咬牙,再次將天魔棍化作圓盾。
隨手一甩,盾牌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擊中一個骷髏頭。
盾牌反彈,撞碎另一個骷髏的脖子。
再反彈,穿透一個骷髏的胸前。
在接連反彈四次后,盾牌自動回彈到他的手里。
順手又擋住一片稀疏的靈力攻擊!
“尼瑪……這數量太多了!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楚幽醨棍出如龍!
一棍點碎一具骷髏的頭骨,喘息道:“白癡,別說泄氣的話!”
“靠,你倒還教訓起我了?也不知道是誰喘氣喘的波浪翻涌!”
“你!你那吊兒鈴鐺不也在甩來甩去?”
“……你牛逼!”
秦三自認,第一次被人懟的啞口無言。
此刻,他抬頭看了一眼依舊昏暗,雷光隱隱的穹頂,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
如果思思在這里,橫掃骷髏還不是跟玩似的?
還有,之前還能召喚悟空。
為什么現在卻不行了?
是因為這場雨嗎?
是這個地下世界的法則在變動嗎?
到底是哪個奇葩創造了這里?
只道是:無數個問號在臉上胡亂的拍,暖暖的汗水和冰雨混成一塊。
然而,就在他們筋疲力盡,幾乎雙雙要放棄抵抗的時候。
轟隆!
一聲格外沉悶的雷聲滾過天際。
緊接著,那傾盆而下,仿佛永無止境的大雨,毫無征兆地……變小了?
雨勢迅速減弱,從瓢潑大雨,變成淅淅瀝瀝的中雨,再到毛毛雨……
幾個呼吸間,雨,竟然徹底停了。
與此同時,穹頂之上那濃重如墨的烏云,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飛速消散褪去。
那些鑲嵌在穹頂的發光石頭,重新顯露出身形,柔和而恒定的白光,再次灑落大地。
天……晴了。
而隨著雨停天晴,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無窮無盡的白骨大軍,動作齊齊一滯。
眼眶中燃燒的幽綠色魂火,如同風中的燭火,劇烈地搖曳閃爍起來。
下一秒。
嘩啦啦啦……
所有幸存的白骨,同時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朝著來時的密林深處退去。
它們退得飛快,如同潮水退卻,轉眼間就消失在植物叢中,不見了蹤影。
就連地上那些被秦三和楚幽醨擊碎的,堆積如小山般的白骨殘骸,也在此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它們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量,迅速變得灰白,酥脆。
然后在兩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
最終化作一灘灘灰白色的粉末,混入泥濘的地面,消失不見。
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
雨過天晴,白骨無蹤。
除了滿地狼藉的戰斗痕跡,泥濘的水洼,剛才那場慘烈的圍攻,仿佛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樹屋前,只剩下兩個渾身濕透,血跡斑斑,拄著武器劇烈喘息的身影。
只見兩人背貼著背,緩緩滑坐在地。
透過濕透的衣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和未平的喘息。
但他們此刻都顧不上了。
劫后余生的虛脫感,以及巨大的困惑,淹沒了他們。
“媽的……總算,完了?”秦三聲音沙啞。
楚幽醨沒有回答,只是仰頭望著重現光明的穹頂,美眸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地方……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詭異一萬倍。”
“是啊……也不知道后面還會發生什么……”
許久。
兩人的呼吸稍稍平復了一些。
秦三側過頭,看著楚幽醨同樣狼狽卻難掩絕色的側臉,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疲憊卻真實的笑容。
“喂,香草大白屁股,剛才……謝了哈。”
楚幽醨身體一僵,蒼白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羞惱地瞪向他:“你!你再叫一次試試?”
“香草大白屁股公主殿下?”
“我殺了你!”
“啊呀!疼疼疼!別掐腰!有傷!”
樹屋前,劫后余生的兩人,在重新降臨的‘陽光’下,再次扭打在一起。
只是這一次,打鬧中少了幾分針鋒相對,卻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復雜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