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花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起來,杜青娘怎么就那么好命,想要兒子,就真能生出個兒子來。
而自已呢,別說是兒子,就連懷胎都難,就她現在這樣,哪怕是再生個女兒也好啊,那也是江家的血脈,不至于與表哥一兒半女都無,讓她在這個家里,待得都不安穩。
“真的是她生的兒子,不是從別處抱來的?”
這讓她很是懷疑,與表哥成親十年,也就只生了幾個丫頭而已,怎么可能真生出兒子來,杜青娘心機那么深沉,沒準就是為了穩固地位,從別處抱來的兒子,當成親生的養著,連那個男人都哄騙著。
聽到她這話,陳明香一時也不知說點什么好,人家兒子都生出來了,阿娘怎么還不相信,非得說這些,又有什么意思。
再說了,現在她說的是這個事嗎,是說不能生兒子的是江光宗,以后那老太婆再說什么怪話,完全有足夠的理由擋回去,不用再逼著阿娘非得生兒子了不是。
“阿娘,你別想那么多了,不管人家是自已生的,還是抱養的,跟我們也沒多大關系,你不是說了嘛,我們只需要過好自已的日子就成,別人的事不用理會太多。”
有關杜青娘那邊的事情,她們現在是壓根插不上手的,就算想傳點什么謠言,讓她日子不好過,那也沒法傳到府城去不是,就在村里散播,對人家不痛不癢的,半點作用都無。
反倒是追溯源頭,還會查到他們頭上來,到時候在村里就更難過了。
她的話,宋秋花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只面色難看得很,又沉默無言的,看得陳明香十分擔心。
她一直就知道,杜青娘就是阿娘心里的一根刺,平時不提起來倒也罷了,只要一提起杜青娘,阿娘的心情就會很不好,那人雖然早不在村里住了,但村里這些人都靠著人家賺錢,時不時就要說上幾句,總之,就算人不在村里,存在感卻很強。
對他們一家人的生活,影響也很大,就好比現在,全村就沒有一戶人家是看他們一家順眼的,只不過倒底也都是江家人,只要不招惹他們,也都能和平共處,沒有人會刻意針對。
但即便這樣,他們一家的日子,還是不好過,畢竟他們自已心里也都有數,全村都不喜歡他們一家,平時走在路上看見了,也不會主動招呼,甚至還會說些陰陽怪氣的話,只要不搭理倒也沒事,但若是回嘴了,那必然就要鬧個沒完了。
這幾年的日子過下來,她也是深有體會,現在也學乖了不少,只是有時候脾氣上來,實在忍不住,也會跟人吵上一架。
“明香,你說這是不是報應,當初表哥跟她和離,還把幾個孩子也趕出去,做得是不地道,現在表哥仍是沒兒子,這是不是遭報應了。”宋秋花神色灰敗。
“就算遭報應,那也是他們江家人的事,跟阿娘又有什么關系,阿娘沒能生下兒子,那也是受江光宗連累的不是。”
當初就不該嫁給江光宗的,但凡另嫁個人,沒準早就生下兒子了,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這么難過,這個家里,得罪了杜青娘,是注定一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的。
“也不能說沒關系,當初還沒和離之前,我也時常過來這邊,那會兒對杜青娘也是冷嘲熱諷,從來沒一句好話。”
連帶著放任她的女兒欺壓江大丫姐妹幾個,那會兒,她滿心嫉妒杜青娘能嫁給表哥,心里不忿得很,也是太年輕,不明白過日子的事,并不只是喜歡就行的。
現在她雖然如愿嫁給表哥了,但這日子卻是越過越難了,憑著手里的那些錢財,倒也沒受什么罪,只是心里卻是苦不堪言,還有這日子,過得也很沒盼頭,她現在只覺得,能活一天是一天了,別的什么也不去想。
陳明香自也有印象,那會兒她也時常過來的,每次過來,宋婆子對她也不錯,都會給拿些吃的,正因為此,她那會兒也挺喜歡來這邊。
只是,等她真成了這個家的孫女后,宋婆子對她的態度就完全變了,再不復當初的慈愛,變得面目可憎起來,到如今,早已是相看兩相厭。
“那些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阿娘還總想這些沒用的做甚,過日子不還得朝前看嘛,等過了年,阿娘不得幫我張落親事,你之前還說要提前幫我尋摸起來不是,現在怎么都不見有動靜了?”
阿娘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好,少不得要寬慰幾句,只是杜青娘一家人,也真是陰魂不散的,明明早就不住在村里,搬去府城那么遠的地方了,但她們一家有點什么消息,很快就能傳得全村都知道,就好比這次,生了個兒子,就好像是天大的喜事一般,村里那些人,個個面上帶笑,多了不得似的,是個女人不就都能生嘛。
見她說起親事,宋秋花也不由暗自嘆氣,女兒的婚事可不好說,就他們家現在這情況,來提親的人,自是會去打聽幾句,等到什么都打聽清楚了,便就有可能會回絕這門親事了。
“我先托媒人相看著,若是有合適的,就跟我說一聲,我們再慢慢看著就是,你也別著急,姑娘家還是要講究點矜持,別什么都著急忙慌的。”
陳時香點了點頭:“好,都聽阿娘的。”
她哪里是著急了,雖然心里也確實有點急,想早點嫁出去,也省得再待在這個家里,日子過得憋屈得很,但婚姻之事,也不是說成就能成的,再說,她現在也還不到出嫁的年紀。
說到這個,心里又忍不住心生嫉妒,江大丫姐妹幾個,婚事怕是好說得很吧,那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怕不是等著她們去挑撿,興許人家看不上的,都是自已高不可攀的。
想到此,手就捏得死緊,真是越想越氣恨,小時候明明處處都不如自已的人,現在搖身一變,倒成了官家小姐了,靠著這層身份,以后的日子都好過得很,杜青娘好命,江大丫姐妹,也同樣好命得很。
她到現在都想不通,杜青娘嫁的那個男人,怎么就能看上她的,一個和離的女人,還帶著幾個拖油瓶,本身年歲也不小了,就算有幾分姿色,但世間漂亮的女人多了,他完全可以選一個更好的不是,怎么就看上杜青娘這樣的了,她有什么好的。
也不由有些突發其想,自已說親時,能遇上這樣的男人倒是好了,沒準也能一躍枝頭變鳳凰,即便長相普通些,她也不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