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起,我寫完小說,更新之后,忽然不知道該干啥。
我已經寫了辭職信,不用上班,就決定睡個回籠覺。
躺在床上,我拿起手機,想看看許夫人有沒有給我回信,卻發現許夫人的聊天對話框里,除了我的辭職信,下面一片空白。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別自作多情。主仆一場,我算是情至意盡。
我還是不睡了,到廣場跑個步,好久都沒跑步了。
早晨跑步,迎著朝陽,會讓心里瞬間升騰起很多希望。
我用高壓鍋熬了豆粥。從廣場跑步回來,豆粥正好熟了。
煮了兩個雞蛋,我吃一個雞蛋,外加一個雞蛋清。大乖吃一個蛋黃,我倆配合默契。
接下來的一上午,我做什么呢?
洗衣服,洗被單,拖地,收拾房間。如果時間來得及,我可以給大乖洗個澡。
辭職就辭職,我又不是沒有辭職過。這種事情,我的前半生做過很多次。
每一次,我都是快快樂樂地制定新的計劃,開始新的生活。每一次,我的決定都是正確的。
我決定先閱讀幾本書,追一些好看的劇,再回家給老爸過個生日。老爸的生日不到半個月了。
也可以在附近做短期的旅游,甚至,我也可以去老沈工作的城市看看。反正,每一項新的計劃,都充滿了勃勃的生機。
等我玩累了,我想體驗不同的生活,找個保姆工作繼續做,也可以去養老院做護工,其他的工作,我基本都體驗過了,沒什么新意。
我這輩子,從事過的工作真是太多了。兩只手加上兩只腳都數不過來。這也是我引以為傲的成就呢。
我把被單放到洗衣機里。又開始拖地。
地面干凈了,心情就舒暢。
今年房間里的暖氣挺足,拖布拖濕的地面很快就干了。我打開電腦,找到我喜歡的健身操,隨著音樂跳操。
跳完操,我又開始搭配衣服,中午跟老沈出去吃飯,我穿什么衣服好呢?
好像好久沒有認真地打扮自己了。把自己捯飭一下,鏡子里的我,還是可以多看兩眼的,雖然我老了,我還算是個有趣兒的人。
跟我在一起,老沈不會發愁開心這件事。
正對著鏡子臭美,電話忽然嗡嗡地震動起來。是許夫人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在心里想好了怎么應對,就接起手機。
許夫人給我打的竟然是視頻電話。屏幕里,許夫人坐在沙發上,她已經從大安回來,坐的沙發是許家的沙發。
許夫人看著屏幕里的我,笑著說:“姐,還以為你心情不好呢,我看你心情挺好啊,打扮這么漂亮,干啥去呀?”
許夫人一句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我笑著說:“一會兒有個約會。”
許夫人說:“跟沈哥出去吃飯吧?”
我沒回答,只是笑笑。
沒再跟許夫人寒暄別的,我直接進入主題。誰的時間都寶貴,我也知道許夫人來電話是什么意思,那就直截了當地說吧,別兜圈子了。
我說:“小娟,你看了我給你的辭職信吧?”
許夫人微笑著:“姐,你文采挺好,我一開始都不知道是你寫的,等看完內容才發現是你寫的。”
夸我沒用,如今的我已經不用在別人的夸獎里找自信了。
我說:“你看完辭職信就好,那我今天就辭職不去了,家里的賬本放在保姆房的抽屜里,還有——”
許夫人打斷我:“姐,你就這么絕情,說走就走啊?”
我心里也不太是滋味,但人倒了,旗不能倒啊:“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法干下去。我要是還繼續在你家做保姆,小霞都得笑話我,她都聽見了,海生在我面前摔杯子。”
許夫人說:“姐,先聽我說完你再做決定。我昨晚睡得早,沒看到你的辭職信,一早起來看了你的信,我就趕緊給海生打電話,海生還睡呢,我就開車回到白城——”
許夫人話里的形容詞和副詞,都可以忽略不計,這個時間她回到白城,是以往她回白城的時間。
許夫人說:“我到家就問海生摔杯子是怎么回事,他呢,睡得跟一頭死豬似的,根本不記得昨晚干啥。我把監控調出來讓他看,你猜他說啥?”
我笑笑,沒說話,我不相信酒醉后許海生什么都不知道。
蒙誰呀?我也曾經是酒仙,喝醉短片兒的時候有過,但自己干過的壞事,一樣都不會忘記。
屏幕里,許夫人笑著說:“姐呀,你知道你給他喝的是啥嗎?”
我如實地說:“蜂蜜水呀,又加一羹勺的醋,解酒的。”
許夫人笑得花枝亂顫:“你調的蜂蜜醋汁,是治療便秘的絕招,你給海生喝,他本來喝啤酒就容易壞肚子,昨晚他是白加啤,又加紅酒蓋帽兒,回到家你又給他一杯絕招,他都沒等洗完澡,就在衛生間拉得起不來了——”
哎呀,這個我可真沒想到,我不好意思,也忍不住笑。
我說:“這招兒這么厲害嗎?”
許夫人說:“海生今天都沒上班,在床上趴著呢。要不然周六,公司高層有個會議呢,他都沒參加。”
我心里面有點自責。這件事賴我了。
老夫人讓我給許先生調杯蜂蜜水,我非得自作主張,加一勺醋干嘛?弄得許先生拉肚子,今天的會議都耽誤。
昨晚許先生沖我發火,說我給他“下藥”,也不是空穴來風。
不過,他沖我摔杯子,這件事我還有點過不去。
只聽許夫人說:“海生后來想起昨晚的事情,他說他沒摔杯子,杯子是從他手里滑掉的。我不是向著海生,我特意查看監控,那杯子真不是海生摔的,是從海生的手里滑落的。姐,那你還生他氣嘛?”
我沒想到,許夫人這么說,我沒有反駁她的話。
我只好說:“可小霞都聽見了,海生在上面摔我。”
許夫人說:“海生說了,等你來我家,小霞也在,他當著大家的面給你賠禮道歉,這行不?”
我苦笑,我還有什么理由不去上班呢?雇主都這么低姿態,我好意思說不去嗎?那我顯得太沒度量。
只聽許夫人又說:“紅姐,我和海生商量了,以前是一個月給你三天假日,以后一周給你一天假日,一個月給你四天假。”
我更不好意思,好像我寫辭職信,就是為了多要一天假日。
許夫人隨后說的話,讓我更加沒有拒絕的理由。
“姐,我是把你當自己人,今天,我就什么話都跟你說,也不背著你。我最近發現妞妞睡覺的時間有點長,海生擔心是有人故意這么做的。你明白我說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的腦子嗡地一下,差點炸了。我看過網上的一些新聞,說有的個別的保姆,為了讓寶寶多睡覺,就給寶寶吃一些“東西”。
小霞不會這么干吧,她很喜歡妞妞的。
我說:“她不會吧?”
許夫人說:“人心隔肚皮,妞妞不會說話,我想問她,也問不出來。”
我說:“那你想咋辦?”
許夫人說:“我和海生商量,想在你的手機里安上我家的監控,你是保姆里主事的,這個工作交給你最合適。
“你可以查看我家樓上樓下,還有地下室的動靜,小平和小霞都歸你管,你也不用樓上樓下檢查工作,到時候你一查看監控,就都知道,你也省事兒。”
啊?這事兒可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