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老沈沒給我打電話,他是跟大哥在一起吃飯吧。
大約三點多鐘,老沈來了電話:“中午沒跟你吃上飯,你沒生氣吧?”
我說:“知道你去見大哥,生什么氣。你跟大哥在一起吃飯的?”
老沈說:“嗯,我準備現在就回去,晚上不能陪你了。”
我說:“你休息好了嗎?還要開那么長時間的車?”
老沈笑得頗有深意:“我也沒干啥累活,開車我已經習慣了。”
我也笑:“那,你就走了?”
老沈說:“已經快到收費站。”
這個家伙,總是先斬后奏,沒經過我同意,他就已經啟程去外地。
也罷,他的工作,我不干涉。我的生活,他也不干涉。
保持彼此相對獨立的生活,挺好。
2、
下午,我給許夫人發去短信:“小娟,明天周一,我會按時上班。”
別的話,我沒有多說。
許夫人很快給我發來短信:“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那我就放心了,明天中午見。”
辦完這件大事,我就開始一個人的幸福時光——看書。
以前看書,我喜歡一天就把一本書看完,非常著急去看結尾。
其實,結尾不是戀人分開了,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結尾早就放在那里了,曲折的過程,才是我應該細細品味的。
今天我看梁鳳儀的小說,1989,她就開始寫作,什么都放棄了,一心一意地寫作十幾年。
這十幾年,她寫了100多本書。差不多一年寫十本書,太讓我佩服了。
有很長時間,我拿她做榜樣,每天都規定自己勤奮地寫作。
看過一篇介紹她寫作的文章,有時候她一天寫作一萬多字。太牛了!
我也想這么酣暢淋漓地寫作。不過,現在好像還不是時候。
等我寫完這個長篇,我也像她一樣,一個月寫一本書。不,兩個月寫一本也行。
哪怕一個季度寫一本書也行。那一年還寫四本書呢。
看看吧,這計劃雖然現在不能實施,但放在心里,總有一天能實現。
翌日一早,鬧鐘未響,我先醒了。
每天早晨起來,比鬧鐘早起一分鐘,我都會微笑。
伸個懶腰,遛個狗,開始一天的生活。
打開電腦,寫我的長篇小說,寫完6000字,更新出去,我一天的寫作任務就完成了。
我還是以往的時間,騎著自行車到了許家。
許家的院子里,停放著蘇平騎的電瓶車,我把自行車停放在電瓶車旁邊。
剛一開門,蘇平就已經走到門口,她滿臉笑容:“我聽到門外自行車的聲音,想必是你來了。”
小霞抱著妞妞坐在沙發上玩,她看到我,臉上露出笑容,但她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以為我辭職不干了,可我怎么又去上工?
我想好了,我要辭職之前,也得先等小霞辭職,那樣,我心里能順氣一些。
老夫人坐在餐桌前掐豆角。桌子上的豆角顏色艷麗,青白的豆角中間。有一條粉色,像美人細頸上的粉色絲巾,很漂亮。
老夫人見到我去了,笑著說:“兩天沒見你,跟小沈在一起啊?”
大娘太會問話。我故意抬高點聲調:“我和沈哥下鄉了,去看望他父母。”
老夫人很高興:“他爸媽挺好相處吧?”
我去廚房扎上圍裙,坐在桌前跟老夫人一起掐豆角:“都挺好,跟大娘你一樣,沒挑的。”
老夫人也很八卦:“你第一次去見他們,他們沒給你點啥呀?”
老夫人太逗了,啥都問。
我忍不住笑:“給了,給我一個大紅包。”
老夫人非常高興,好像比她自己的事情都高興一樣:“哎呀,這可太好了,給你紅包,就是他們老兩口都相中你了,你和小沈就準備結婚吧。”
老夫人想的事情也太快點了吧。
我瞥了小霞一眼。
小霞一直跟妞妞在客廳的沙發上玩,后來,她竟然抱著妞妞,往樓上走去。
是要給妞妞去樓上換尿不濕,還是她聽到我和老沈回鄉下,受到刺激,不開心了?
我就希望她不開心。她不開心我就高興。誰讓她跟我男友借錢?臉皮咋那么厚?
蘇平一聽我跟老沈回鄉下,樂得急忙提著吸塵器,走到餐桌前,聽我和老夫人說話。
“紅姐,沈哥有沒有姐姐妹妹,大姑子小姑子好不好相處?”
我說:“沈哥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姐姐這次沒見到,我見到妹妹了,妹妹挺好。一家人都沒什么說道兒。”
老夫人又開始提結婚的事情。蘇平也瞪眼看著我,等我回答。
我說:“沈哥工作忙,他回那邊了,他說下周回來再去看房子。”
我問老夫人:“大娘,小娟和海生去看房子了嗎?”
老夫人說:“看啥房子呀?海生周六趴了一天,昨天讓你大哥找去,沒倒出功夫看房子。”
我心里一動:“大娘,海生拉肚子了?”
老夫人唉聲嘆氣:“拉肚子拉一天,人就夠嗆了。他是一晚上沒消停。小娟從大安趕回來,就不讓他吃飯,給他鎖樓上一天,昨天早晨喝點粥,沒啥事,我看是挺過去了。”
我感到內疚:“大娘,這件事賴我了,我以為——”
老夫人說:“賴你什么?跟你沒關系,海生以前喝啤酒,就容易壞肚子。那天晚上他喝了好幾樣酒,沒把胃喝穿孔就不錯了。”
中午,還是做排骨燉南瓜豆角。老夫人說,這種中間有一塊粉色的豆角,叫中原一點紅。
我被這個名字逗笑。這名字太霸氣了,一個豆角,有個大俠的名字,搞笑不搞笑?
外面,太陽升高了,老夫人穿上羽絨服,蘇平在門口蹲下身子,給老夫人拉上羽絨服的拉鏈。
老夫人戴上手套,撐著助步器,出門去曬太陽。
蘇平忙完樓上樓下的工作,就到廚房跟我聊天。
蘇平抑制著興奮,低聲地說:“你回來上班,我太高興了,你沒看到剛才小霞那張臉,比拉拉蛄都長啊。她以為你不干了,二哥二嫂會升她做主事兒的。”
我明知故問:“我回來上班,她真不高興了?”
蘇平放低聲音,笑著說:“真的,剛才你和大娘說話,說你和沈哥下鄉,你婆婆還給你紅包了,小霞聽見,那嫉妒得眼睛發藍,你沒看見她抱著妞妞就上樓了嗎,這時候都沒下來吧?”
我們正說著話,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是小霞抱著妞妞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