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潮來得快，去的也快。
本以為生產(chǎn)隊五十多戶社員超過八成會為了多養(yǎng)雞而分家。
結(jié)果兩天過去了，只有包括陳偉南家在內(nèi)的十一戶社員在生產(chǎn)隊見證下選擇分家。
其他社員都因為各種顧慮而放棄分家。
但這都不是陳偉南該關(guān)心的事兒。
今天一大早，大舅，二舅，還有幾個堂哥，堂弟，就帶著鋤頭，鐵鍬出現(xiàn)在家門口。
加上陳偉南跟老爹，總共八個壯勞力，一起伺候家里的自留地。
翻地挖坑，把從家中糞坑里挑來的糞水澆在溝坑里當(dāng)?shù)追剩侔亚谐蓧K狀的洋芋丟在坑里，蓋上一層松散的泥土，一株洋芋就種好了。
陳偉南力氣最大，跟兩個堂哥在自留地跟老宅之間來回挑糞水。
三個長輩負(fù)責(zé)翻地跟挖坑，兩個堂弟輪流種洋芋跟覆土。
八個壯勞力就好像一部高速運轉(zhuǎn)的機器，僅一天就耕種完半畝地的洋芋。
…………
大伯陳建國雖然打心眼里瞧不起陳建軍父子。
但有一點他不得不承認(rèn)：陳建軍父子在種田跟掙錢方面的能力非常強。
為了讓家里今年要養(yǎng)的兩頭豬有吃的，他決定盯著陳建軍家。
他們種洋芋自家就跟著種洋芋，他們澆地自家也跟著澆地，不信養(yǎng)不出兩頭兩三百斤的大肥豬。
得知今天陳建軍家開始種洋芋的消息后，陳建國大手一揮，直接放棄上工，全家老小一齊趕到自家自留地翻地。
對比一下子就來了。
陳偉南家八個壯勞力一起做事兒，中間除了吃飯，其他時間都不帶歇的。
一天就種完半畝地的洋芋。
反觀大伯陳建國一家，磨磨蹭蹭，干半個多小時后就要坐田埂上休息一二十分鐘。
中間不是回家上廁所就是喝水，一天忙活下來，連兩分地的洋芋都沒種完。
更加重要的是，他們種的洋芋沒有澆底肥。
按照政策，家里的豬糞都是生產(chǎn)隊的。
沒有肥料，生產(chǎn)隊那些良田全都要靠豬糞來增肥。
而土地的肥力又很有限，要是沒有底肥，自留地產(chǎn)出的糧食肯定非常有限。
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陳偉南只能把主意打到糞水上。
豬圈后面挖了一個糞坑，干的豬糞送到生產(chǎn)隊換工分，糞水?dāng)€在糞坑里發(fā)酵，作為自家自留地的底肥來澆地。
除此以外，陳偉南還在自留地周圍挖了一些發(fā)酵池。
爛菜葉子，蘿卜葉子，剁碎以后埋在發(fā)酵池進行發(fā)酵。
沒事兒的時候娘還回去旁邊林子里搜集一些爛樹葉扔在發(fā)酵池進行發(fā)酵。
三個月以后，這些爛菜葉子跟爛樹葉就會變成有機肥料。
雖然比不過后世化學(xué)廢料，但肯定比不用廢料要強，還能改善自留地土壤。
兩天時間，自家一畝多的自留地就全部種上洋芋。
陳偉南第三天就跟老爹帶著工具趕往大舅家繼續(xù)種洋芋。
媳婦兒跟老娘則去生產(chǎn)隊上工。
雖然現(xiàn)在掙的工分不多，兩個人一天只能掙十個工分，還沒農(nóng)忙時期陳偉南一個人掙的工分多，但勝在清閑。
在媳婦兒跟老娘看來，這些工分就跟白撿似的，不要白不要。
…………
搶種洋芋的六天時間一晃而過。
陳偉南不僅把家里的洋芋全部種完，還收獲了生產(chǎn)隊整整六十個工分。
反觀大伯陳建國一家，雖然也用這六天時間把自留地全部種上洋芋，但一家老小全都在自留地忙著種洋芋，沒有一個人去生產(chǎn)隊上工，也就沒掙到一個工分。
他家每年掙到的工分本來就不多。
光種一個洋芋就比陳偉南家少掙六十個工分，接下來還有搶收洋芋，搶種紅薯，搶收洋芋，種白菜蘿卜……
要是碰上天干，還要給自留地跳水澆地。
一年下來，少掙三百工分都算是少的。
加上大伯一家種洋芋沒有澆底肥，幾個月后的產(chǎn)量不用想就知道不會太高。
要是收獲的洋芋在價值上還不如丟掉的工分，那無異于撿了芝麻丟西瓜，還不如不種洋芋。
…………
公社磚瓦廠。
陳偉南拿著生產(chǎn)隊批條，以香煙開路，很快找到負(fù)責(zé)磚瓦銷售的張主任。
見陳偉南出手就是一包牡丹香煙，張主任對王東明顯比其他人要客氣很多。
但客氣歸客氣，說到正事兒，張主任臉上還是閃出一抹為難表情。
“陳偉南同志……你手里拿著生產(chǎn)隊開出來的條子，我本來是不應(yīng)該拒絕賣磚的。”
“實在是這段時間買磚的人太多了。”
“我們磚瓦廠的生產(chǎn)能力有限，其中一部分磚瓦還是上級分配下來的生產(chǎn)任務(wù)，要給公社送過去。”
“分到公社社員手里的磚瓦就更少了。”
“我沒記錯的話……”
“我收到的訂單已經(jīng)排到三個月后。”
“而且每天還有源源不斷的社員來我這里買磚……”
“你要的轉(zhuǎn)并不是很多，我可以做主賣給你，但必須排到三個月以后。”
“一會兒你先把買磚的錢交了，三個月后過來拉磚。”
這個結(jié)果顯然不是陳偉南想要的。
想把家里的四間紅磚瓦房一次性全部蓋好，最少要五萬塊紅磚。
自已一次買五千塊紅磚也要買十次才能夠，這還不算買瓦需要的時間。
買一次磚往后延三個月，猴年馬月才能把五萬塊紅磚全部湊齊。
隨即掏出另外一包香煙遞給張主任：“領(lǐng)導(dǎo)……”
“三個月時間太久了，頂多兩個月我就會來買第二批磚，按這個速度，我家房子三年都蓋不起來。”
“您能不能幫忙給我插一下隊。”
看陳偉南遞過來一包大前門，比剛才的牡丹還低了一個檔次，更重要的是，這包大前門還被拆封了。
張主任臉上立刻露出一副嘲諷表情。
一盒拆封過的大前門就想在這里插隊，這也太瞧不起這個銷售主任了。
下意識就想拒絕。
但當(dāng)他接過大前門，手一捏，發(fā)現(xiàn)拆封過的煙盒里似乎塞了東西后。
快速瞟了一眼已經(jīng)拆封的煙盒，然后就看到一張大團結(jié)被卷在煙盒里。
雖然看得不是特別清楚，但平時摸慣大團結(jié)的張主任還是一眼就看出煙盒里裝著一張大團結(jié)。